“池總,時老師…半個小時調整情緒的時間,可以嗎?”
導演坐在監視器後方,詢問池野和時瑾微。
池野擡頭:“可以。”
時瑾微:“不用。”
導演:“?”
時瑾微看了池野一眼,注意到他的嘴在動,忍了忍,才說:“好,半個小時。”
“……行,各部門,再做一遍檢查。”
導演點頭,随後劇組安靜的運作鋪墊情緒。
如此,半個小時一晃而過。
已經做好妝造的池野和時瑾微站在了鏡頭前。
“《鬼怪》A組第四場第十幕——A!”
話落,周圍瞬間“安靜”。
……
加拿大的荒野上,暮色在飄雪中凝成紫羅蘭色濾鏡。
趙洛禾踮起的白球鞋碾碎一地枯枝。
鬼怪大叔逆光而立,黑大衣肩頭綴滿細碎雪晶,兩人靜靜對視着,一高一低,趙洛禾擡眸仰望着身材高大筆挺的池野,眼神羞赧中帶着倔強。
“大叔的心髒裏,藏着比北極星更鋒利的光芒吧?”
她的指尖抵住他黑色高領毛衣的紐扣,那裏蟄伏着貫穿世紀的劍柄。
“鬼怪”的呼吸一滞,一千年來,他早已習慣這種永恒的寂靜,直到少女帶着荞麥花的香氣撞進他的永生。
整片楓林轟然驚起數只白鴿。
趙洛禾頓了頓,倔強又執拗的盯着鬼怪,仿佛是在給自己加油鼓氣,故作嬌柔卻青澀無比的探過來:“契約要蓋在初雪上才作數。”
少女呵出的白霧纏繞着他領口上的銀扣,枯枝斷裂聲驚飛渡鴉。
鬼怪看見她瞳孔裏映出自己胸口的劍正在溶解,劍身流淌着星屑般的光點。
當楓葉違反重力螺旋上升時,他意識到這是神明的惡作劇——
趙洛禾的唇試探性的向前探去…
嗯……沒躲,對面的大叔就像是冰雕的一樣,表情和眼神從始至終都是那麽淡漠。
她有點洩氣,又有點不服輸,眼眸盯着那張讨厭的臉片刻,頓了頓,忽然猛地貼了過去——不躲,那就親死你!
“我艹!”
監視器後面,導演、副導,以及過來圍觀的男二女二齊齊驚呼一聲——我靠,直接親啊,還是帶着“仇恨”的那種…
跟劇本表現的不太一樣!
但…
“好好好!”
導演盯着這個畫面,猛拍大腿:“這個好這個好!太自然了,趙洛禾就是要有這股子倔勁兒才對…這個眼神…這個表情…池總這個反應…太對了!”
“不愧是池總啊,我之前還覺得時老師不太适合這個角色,但越拍越感覺…她本色出演啊!”
衆人:“……”
你是拍馬屁,還是真的這麽想?
不過…不管真相是什麽,眼前這一幕,效果确實堪稱“完美”。
衆人盯着監視器。
鏡頭中。
雪花懸停在少女睫毛與神祇唇畔之間,如同被命運按下的暫停鍵。
當少女的唇瓣貼上永生者冰涼的嘴角,池野的表情沒變,但眼神确實有一瞬間的錯愕,然後…然後他的第一感覺是軟…嗯…更重要的是,竟然沒味道!
她開拍前都沒吃東西的嗎?!
他詫異,但時瑾微比他還差異——你也沒吃史啊!你騙我?!
啊不對…是…是小助理騙我?!
叒騙窩?!
是的,此刻兩人貼在一起的時候,鉗子姐才反應過來,池野嘴裏壓根就沒有其他的味道…沒有想象中濃烈的史味兒…就是很正常…帶着點甜…應該真的吃了口香糖…
她心裏驚訝又紛亂,大腦莫名有點發暈,一時之間,竟然沒把持住,露出了嘴硬之下的“真實面孔”…
池野瞳孔地震一秒,随即敬業的沒有打斷情緒。
一秒,兩秒…三秒…
初雪裹挾着荞麥花香氣在他們的發梢間炸開,遠處教堂鐘聲驚落松枝積雪,宿命的齒輪開始轉動…
“……咔!好,非常好!辛苦兩位老師了,非常完美!!”
導演的聲音終于響起,池野和時瑾微第一時間分開。
這時候,鉗子姐已經意識到了什麽,低垂着腦袋,根本不去看池野,頭也不回的掉頭就跑。
池野:“我艹,你剛才……”
他呸了兩聲,轉頭懵逼:“人呢?!人去哪兒了?!”
“池哥,你沒事吧?”
小劉緊張的走過來,還以為時瑾微是吃了幾噸史,給池哥吃急眼了。
池野沉默半晌,才搖頭:“沒事,被狗咬了一口。”
“啊?”
小劉懵逼。
……
“沒事,我沒事,就是被狗咬了一口。”
另一邊,時瑾微胸口起伏——這次不是氣得,她現在大腦很亂,心裏也很亂,需要時間冷靜休息。
“姐…你嘴裏有血…”
小助理在旁邊已經看傻了,弱弱的指了指時瑾微的嘴角。
“啊?”
時瑾微反應過來,忙擡起手擦了擦,然後才後知後覺:“完了…不好…我剛才…”
小助理瞪着眼睛:“你剛才乾了什麽?!我沒看出來啊,不就是吻戲嗎?親了一下而已…”
時瑾微沉默着沒說話。
她現在在考慮,自己到底是連夜離組,還是現在就走…
沒法見人了,這輩子真的要被池野笑死了,她的一世英名,在今天全都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