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意識低聲說了一句。
“怎麽了?”
劉公子一愣,葛霜同樣吓了一跳。
“先走,先走再說。”
大劉總下意識的壓了壓自己的鴨舌帽,随即快步朝着門口走去。
“诶,等等。”
忽然,四五個男人中的一個喊了一聲。
大劉總心跳猛地加速,幾乎是下意識的,六十五六的人了,竟然瞬間健步如飛,沖着出口就狂飙起來!
“站住!我讓你站住!”
身後的四五個人見狀,也不裝了,瞬間就動了起來,這時候葛霜才發現,這四五個人的外衣底下,隐隐有其他的東西。
“有人蹲着!”
葛霜也驚愕的喊了一聲。
然後還沒等她喊出第二聲,就感覺後背一疼,人直接被撲倒在地,兩個男人上來将她的雙手拷上。
身邊的劉公子也被撲倒,大劉總則跑出出口,但迎面就看到了幾輛閃着燈的車正停在他不遠處。
“完了!”
大劉總眼前一黑,高血壓上來了,竟然直接腿軟的坐在了地上。
“怎麽回事…你們乾什麽,你們…是誰……”
“你被逮捕了。”
有人拿出證件,又有人皺眉:“你說說你,幾次了?改不了了是吧?”
“這回問題大了,唉…好好的人,你說怎麽老乾這種事呢。”
葛霜讷讷的看着對方,随即忽然意識到了什麽,猛地回頭,就發現自己的助理竟然沒有被撲倒,此刻正安靜的站在那裏,平靜的看着她。
“你……你?!”
小莊沒有說話,只是笑了笑,葛霜卻瞬間懂了,眼前一黑,差點吐血。
她張了張嘴,想要罵人,但卻忽然發現自己此刻竟然連話都不會說了,剛才叔叔的話很直接,而小莊又是…那證據鏈不全,她豈不是…這輩子還能有機會重見天日嗎?
小莊竟然是池野的人…
小莊…她終于明白了,上次的內鬼根本不是那些已經被遣散的工作人員,而是從她出來,就一直跟在她身邊的小莊。
可是,為什麽……
此刻,葛霜心裏面竟然沒有了沮喪和絕望,有的只是害怕和毛骨悚然。
是的,她害怕的不是即将要面對的事情,而是…池野。
池野是什麽時候在她身邊安插了這麽一個“奸細”的?
難道對方一直盯着她?從她出來的時候,就已經知道了她的所有動作?
不可能!如果是提前知道,那池野應該會阻止她這幾次的搞事啊,無論是上回在池野關鍵時刻爆出他的醜料,還是這次曝光今夏…
前者,那是事關他職業行業中最重要的一步的破壞,後者雖然沒那麽嚴重,但也是赤果果的潑髒水,他怎麽…
除非是故意的,如果池野早就知道這一切,那他故意放任,因為有把握這些事情最後都會解決,反轉,所以放任她做這些動作,直到最後,把搞他的人都釣出來,一網打盡…
為此,哪怕存在一定風險,也在所不惜。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池野這個人未免有點太癫了,這正常人誰會這麽做?
“是你……”
這時,已經被拷過來的大劉總忽然指着小莊:“你……你以前就在悅納…季鶴鳴的事情也是你……”
小莊面無表情,押着大劉總的人皺眉:“別說話!”
“……”
大劉總卻已經徹底懵了,難以置信的看着小莊:“你他媽的藏的夠深的啊!!公司都沒了,你人還在?!!”
“他他媽給了你多少錢,讓你這麽幫他,你這個……”
“閉嘴!”
幾人被押到了車上,小莊也跟了上來,他是作為證人跟過來的,對外他沒有承認任何自己所謂的“間諜”行為,這些也沒有任何的證據,幾位蹲守的老大們對此心知肚明,無需多言。
盡管大劉總從上車之後就破防了,一直沖着小莊罵,還說什麽小莊是池野四五年前就派到悅納的商業間諜雲雲…
“你以為拍電影呢?”
“老實點!”
大劉總看了一眼其他人,忽然咧嘴哈哈笑了起來,笑着笑着,眼淚就出來了。
而旁邊的葛霜則早就目瞪口呆,完全被大劉總剛才的話給驚到了。
四五年前…季鶴鳴…
除了季鶴鳴之外,悅納還有很多次,比如最致命的稅務問題……
這些,都是小莊?
那自己的猜測可能就不對了,池野根本不是盯着她,而是……盯着悅納。
不是從不久前,而是至少四五年前,在他剛離開悅納的時候就開始了…一直到悅納最後破産,依舊沒有收尾。
這……
葛霜忽然感覺到有點冷,不是車裏面冷,而是對池野這個人表現出來的可怕感覺到的冷。
可笑…可笑她還嘲笑過池野上回竟然對自己心軟了,可笑她還想着出來報複池野…太可笑了。
就是…以前的池野她很了解,那個懦弱、卑微、連擡頭看她一眼都需要鼓足很大勇氣的黑奴,是怎麽變得這麽可怕的?
精神病!
對,沒錯,池野一定是有精神方面的疾病,這個惡魔,他是個變态!不然哪個正常人能搞出這種操作?
變态,你不得好死,你遲早病發!
我真的不想一輩子待在裏面,真的不想啊!!
嗚嗚嗚。
……
池野還沒病發,但他知道,葛霜和大劉總,以及大劉總唯一的希望劉公子幾個人,要徹底病發了。
當初,大劉總一家是偷着跑出去的。
兩人回來前都自我安慰什麽不是經濟犯,實際上确實不是經濟犯,但這一跑,性質其實就不一樣了。
另者,在稅務方面,他們鑽了太多的空子,其中還包括更多不可說的敏感問題,例如鬧得最大的悅納“成名之戰”——黑奴合同。
這是悅納最大的命門,池野這幾年陸陸續續,已經找了不少當年被坑害的很慘的受害人,這些人之前其實壓根都沒生硬,悅納沒了之後更是沒人關注。
以前的池野也沒辦法和能力将這件事的影響擴大。
現在不同了,現在這兩人只要一回來,基本上這輩子也就這樣了。
猶記得當初池野被悅納這座龐然大物壓的喘不過氣,但現在…大劉總一家可能連喘氣的機會都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