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一條黑死號……其他船怕被發現,來不及逃脫,停在了羅思德群島海域外?這是一個利好消息……克萊恩收回視線,故意用牙齒輕咬住嘴唇,以顯示內心的不平靜。
望了眼伊蓮的側臉,米索爾點燃火把,連續甩動,向旗艦打出了信號。
沒過多久,一艘小艇過來,将他和僞裝成紅發伊蓮的克萊恩接走,一路返回了黑死號。
随着小艇被吊起,克萊恩登上了又一位海盜将軍的旗艦,在米索爾引領下,進入了艙房。
前方有位金發的侍女等待,目光冷漠地掃了伊蓮一眼,指着側面的房間道:
“進去吧。”
這态度,活生生就是情敵見面的感覺……這疾病中将的魅力還真是男女通吃啊……克萊恩一下提高了警惕,戴着手铐,沉着張臉,跟随金發侍女踏入了房間。
他原本認為會立刻看見特雷茜,獲得一對一的機會,整個人已然蓄勢待發,但鋪着地毯的房間狹小,除了衣櫃、沙發和全身鏡,什麽都沒有。
難道特雷茜在刻意冷落,表達自己的憤怒?克萊恩回憶看過的言情小說和狗血電視劇,揣測起“疾病少女”這麽做的用意。
金發侍女瞥了身着男裝,但又因沒有化妝缺乏中性美的伊蓮一眼,快走兩步,打開衣櫃,指着裏面繁多的衣裙道:
“船長不喜歡你現在的樣子,換一套。”
艹……克萊恩在心裏爆了句粗口。
他還以為靠男裝的伊蓮扮相就能直接見到“疾病中将”特雷茜,慶幸自己不需要太羞恥就可以達成目的,結果還是沒能逃脫最不想面對的環節。
見伊蓮怔在那裏,金發侍女瞪了她一眼:
“你只有兩個選擇,自己換,或者,我幫你換!”
克萊恩學着紅發伊蓮的慣常動作,小口吸氣道:
“打開我的手铐。”
他半轉身體,用下巴指着門口道:
“然後出去。”
“矯情的婊子……”金發侍女低罵了一聲,用米索爾給她的鑰匙打開了伊蓮的手铐。
等她離開房間,合攏大門,克萊恩走至衣櫃前,站在那裏,呆愣了近二十秒鐘。
忽然,他閉上眼睛,伸出了右手。
不知過了多久,他來到全身鏡前,看見裏面的伊蓮紅發披下,碧眸閃爍,穿着一身金紅色的長裙,腰間緞帶結成花朵,收得很緊,凸顯出纖細。
伊蓮柔美的臉龐帶着幾分漲紅,嘴唇緊抿,表情沉凝,與之前照片上的感覺很是相像。
克萊恩看見自己變成這樣的形象,一是有些羞恥,但剛才穿戴間已初步适應,渡過了最初階段,而且這裏沒有別人存在,二是逐漸找到了點不一樣的感受。
這不是說他慢慢喜歡上類似的事情,而是在那種戰勝心障的僞裝過程裏,自我意識出現了一定的抽離,就仿佛靈魂已經飛出身體,以居高臨下的姿态平靜地看着“伊蓮”穿戴女裝,照鏡調整,認為這就是一個任務必須的手段,認為這沒有什麽值得羞恥和奇怪的地方。
克萊恩莫名覺得這種感覺很熟悉,努力地回想,努力地比較,試圖将它固定下來,掌握清楚。
很快,他找到了源頭,這類似于自己玩角色扮演類游戲,選擇女號,認真捏臉,挑選服裝,讓美麗愉悅自己的眼睛。
這裏面沒有猥瑣和羞恥的成分,一邊是隔着屏幕的上帝視角,态度超然,,一邊是認真扮演,過着劇情,兩者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不會因玩個游戲就帶來心理障礙,認知障礙。
這……克萊恩半閉着的眼睛突然睜開,覺得這就是自己想要的“無面人”狀态!
可以假扮成任何人,但只能是自己。
一邊融入角色,竭力扮演,一邊抽離情感,淡然審視,并通過點滴對比,認清自身,找到最真實的自我!
“既融入又抽離……這就是無面人最主要守則的實際應用。”克萊恩忽然平和,殘留的羞恥與改變的心态同時存在。
他以那種抽離的态度,以玩角色扮演類游戲的态度,審視着全身鏡裏的自己,認真找着不夠好的地方。
“幸虧我提前讓達尼茲弄了兩套女裝回來研究組成構件,否則真沒辦法第一次就穿得這麽快這麽正常,很容易露出破綻,呵,這就叫專業。女人的衣服真複雜……從‘無面人’的角度看,伊蓮的五官和臉部線條都還有不少缺陷,漂亮歸漂亮,對我來說,絕對稱不上驚豔……嗯,這種心境狀态下,我能明顯感受到魔藥的消化……”克萊恩看着鏡中的自己,就像在看一個名為伊蓮的角色。
咚咚咚!
房門被敲響,金發侍女不耐煩地問道:
“好了沒有?”
克萊恩當即沉下臉,如同對方欠了他一萬金鎊尚未歸還。
他保持着這種狀态走至門邊,拉開了房門。
金發侍女瞄了他一眼,揚起手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