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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三章 見面(1 / 2)

這狼魚罐頭的味道真的刺激……不僅臭,而且惡心……簡直就是生化毒氣啊!克萊恩蹲在角落裏,緩了十幾秒才恢複正常。

之前那個瞬間,他對狼魚罐頭的氣味太過低估,沒能及時做出最有效的應對,沒有當場使用“紙人替身”或制造無形的空氣管,假裝自己在進行水下呼吸。

現在,他終于深切體會到不能于公衆場合開狼魚罐頭的決定有多麽的明智!

呼……克萊恩吐了口氣,緩慢站起,提上行李,一步步向碼頭外面行去。

他對這座叫拿斯的城市第一印象是房屋多為白色,廣泛應用石制材料,第二是位置不算太偏北,但氣溫相當寒冷,哪怕現在已經是四月份,依舊只有幾攝氏度,第三是捕鯨屋衆多,龐大的白鯨在裏面被肢解為皮、肉、脂肪、骨頭和“灰琥珀”。

後兩者一是可以用來做宴會長裙的裙撐,一是頂級香料,無論當熏香,還是加入香水,都屬于貴族富豪們才能享用的奢侈品。

至于白鯨的皮、肉和脂肪,同樣有自己的用處,分別可以制作衣服,成為食物,煉制油類。在拿斯,在加爾加斯群島,白鯨的烹饪已經形成了獨特的文化,有各種各樣的手法和名聲在外的餐廳。

克萊恩路過一座座捕鯨屋,看見剝離出來的衆多脂肪被運貨馬車載着,駛向了不遠處冒着黑煙的工廠,那是極具加爾加斯特色的煉油廠,白鯨的脂肪将在那裏被煉制成鯨油,裝入瓶和桶中,成為出衆的燃料和某些工業的血液。

很有特點……克萊恩口中呼出白氣,駐足旁觀了一陣。

出了港口,來到市區,一陣陣嘈雜的弗薩克語傳入了他的耳畔。

掌握着古弗薩克語這個北大陸語言源頭的克萊恩早就熟稔北方野蠻人的話語,聞聲側頭,望了過去,看見一個個身材高大,頭發偏金的民衆舉着橫幅,游行于街上。

最前方的橫幅清晰地寫着他們的抗争要求:

“反對濫捕白鯨,我們需要可持續的發展!”

噗……克萊恩險些失态,旋即相信“可持續發展”這個概念百分之九十九是羅塞爾大帝“發明”的。

目光一轉,他望向了後面那些橫幅,對這場游行的目的愈發了然:

“因生存捕鯨,而非享樂!”

“人類不比白鯨高貴!”

“貪婪的惡魔離開拿斯!”

這時,一個個穿着灰色制服的警察拿着盾牌、長叉和棍棒阻擋了游行隊伍的前進。

短暫的争吵後,場面很快變得激烈。

游行隊伍裏不少年輕人丢出了打開的狼魚罐頭,丢出了塞有布條并被點燃的烈酒,警察們也不再克制,反推過去,盾抵棒打。

克萊恩捏住鼻子,看了看街上燃起的火光,發現不少行人對此毫無感覺,除了少部分圍觀,剩下都在正常地往目的地進發着。

看來這是拿斯經常發生的事情啊……難道游行都衍變成了沖突?不愧是弗薩克帝國……克萊恩嘟囔了兩句,繞過這條街道,随意找了家旅館住下。

他依舊用的是格爾曼.斯帕羅這個名字登記,一點也沒擔心“疾病中将”特雷茜傳揚開來的情報會讓黑夜女神教會将他視作“無面人”對待,因為他根本不會去捕鯨航路上尋找那些已成為女神信徒的美人魚,打算直奔蘇尼亞海最東面的危險區域。

至于在加爾加斯群島的安全問題,更加不用他煩惱,這裏是弗薩克帝國的殖民地,唯一合法的宗教組織是戰神教會,他們對黑夜女神教會非常敵視。

克萊恩原本擔心會在這裏遇到衆多的“無面人”?——去隔壁享用一頓鯨魚料理都能碰上七八位那種,後來經過認真的思考,從理智上排除了這種可能。

這一是因為“占蔔家”途徑的非凡者本身就少見,超過序列8的,克萊恩至今只遇到過三位,二是序列6的非凡者不是随處可見的野草,哪怕這裏屬于海盜的樂園,懸賞金額達到5000鎊的也屬于珍稀動物,三是“無面人”做好準備,都會乘坐捕鯨船去尋找美人魚,要麽開始信仰女神,要麽沉入海底或擔當研究人員,要麽智商極高,抓住機會,成功晉升,安全離開,很少會在加爾加斯群島停留太久。

整個拿斯,除了我,“無面人”不會超過兩位……克萊恩整理了下衣物,沒急着聯絡“星之上将”嘉德麗雅,心情不錯地來到街上,按照旅途聽聞的內容,尋找起美食。

生白鯨片、炸鯨魚排、帶皮鯨魚油、烤鯨魚肉……克萊恩就像一位正宗的旅客,換了三家餐廳,品嘗了不同的食物。

還不錯,挺有特色的,魚腥味不算重,反倒很開胃很誘人……嗝……克萊恩捂住嘴巴,來到街上,發現這裏路燈稀疏,但兩側房屋內的光芒明亮,某種程度上緩解了夜晚的黑暗。

冰冷的風穿過海洋而來,吹得克萊恩擡手拉高了衣領,那顆蔚藍色的袖釘斂去光華,正深沉地鑲嵌于腕口。

比起戒指,袖釘這種物品更符合格爾曼.斯帕羅的人設形象,所以,克萊恩并沒有責怪那位“工匠”擅自更改需求。

而那固化了召喚靈界生物儀式的口琴則與克萊恩的意圖完全吻合,可以用一年半,通體呈銀白色,精致美觀。

拿到口琴的時候,克萊恩有想象這樣的畫面:一位瘋狂而強力的冒險家在寂靜的夜晚裏,在深沉的月色下,倚靠在船舷邊緣,用口琴吹奏着一段悲傷的旋律。

可惜,這口琴根本發不出聲音,只能用于召喚蕾妮特.缇尼科爾。

微不可見地搖了下頭,克萊恩在空曠寒冷的拿斯街道上穩步前行,回到了旅館。

用睡眠調整好狀态的他于第二天上午來到灰琥珀街,進了一家名為“狂熱鯨舞”的雜貨店。

看了眼比自己高一個頭的花白頭發老板,克萊恩屈指輕敲了下櫃臺,用弗薩克語道:

“買鯨油。”

那老板臉上皺紋縱橫交錯,身上卻只穿了層白鯨皮制作的外套,淺色的花紋有着奇異的美感。

“多少?”老板正在大口喝着烈酒,未去管貨物的淩亂擺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