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者”嘉德麗雅控制住自己,沒去看“世界”格爾曼,嗓音沉緩地說道:
“加爾加斯群島東北方向,有一條安全航道可以進入那片危險的海域……”
她從分隔海水的深淵裂縫講起,描述了不可注視的太陽戰車、必須沉睡才能躲避的夜晚、充斥整片海洋的可怕呓語和夢境世界裏位于山峰對面的“巨人王庭”投影。
這個過程裏,她沒有提格爾曼.斯帕羅一句,刻意避免帶出對方。至于途中的其他異常,她僅簡略講了幾句,比如能讓頭發野蠻生長的有“大地母神”氣息殘餘的海域。
到了最後,她将重點放在了沉睡有屍體的海面遺跡和寫着“不老泉”血字的冒險家帆船上。
“這也許代表‘不老泉’就在那個遺跡內,能發出巨大喘息的屍體是看守者。”“隐者”嘉德麗雅說着“未來號”上的普遍猜測,但這不等于她的判斷。
“不老泉”……海上六大寶藏傳說裏的“不老泉”……“倒吊人”阿爾傑聽得怦然心動,不由自主考慮起序列5之後探索那處遺跡的可行性。
“正義”奧黛麗認真聽完,幅度很小地搖了下頭:
“我不認為血字的最終意思是‘不老泉’在那片遺跡。”
頓了一秒,她嘗試着做起了死者的心理分析:
“一個遇到怪物襲擊,即将死去的人不會做點明寶藏的事情,如果他想提醒後續的同伴或前來尋找他的親人,他更應該寫的是這裏有危險,或危險的源泉是什麽,如果他是打算告訴路過的船只這裏有‘不老泉’,那他缺乏足夠的內生動力在瀕死時寫類似的東西,除非,這裏面藏着他的陰謀,引誘人去那片遺跡尋找‘不老泉’的陰謀,而且陰謀會讓他得到拯救。”
“對,換做是我,我也不會在死前拼命想告訴別人這裏有寶藏,對我來說,這有什麽意義呢?”“月亮”埃姆林附和着說道,“只有仇恨,只有刻入骨髓的仇恨,才能讓我在臨死前寫這種東西,否則,我寧願告訴別人,我該怎麽下葬,需要哪些陪葬品!”
說到最後,他啧了一聲,搖了下頭。
克萊恩微不可見颔首,操縱“世界”,暗啞開口道:
“‘不老泉’是騙局。”
他用的是絕對的肯定句,沒添加也許可能應該等詞語。
“不老泉”是騙局……嘉德麗雅看了“世界”一眼,若有所思地收回了目光。
這似乎印證了她內心的某些猜測和想法。
“倒吊人”阿爾傑則聽得皺起了眉頭,他不是不認可“世界”的判斷,或者認為“正義”小姐和“月亮”先生的說辭一點道理也沒有,而是發現自己剛才完全沒考慮這方面的可能!
對他來說,這是不應該犯的錯誤!
……這麽多年過去,我還是會被巨大的利益短暫蒙蔽住雙眼……他靜默幾秒,忽生嘆息。
交流完各自的見聞,衆人開始教導小“太陽”古赫密斯語,并從彼此處學習着神秘學領域的一些知識。
時間飛快流逝,“愚者”克萊恩在衆人默契停止後,環顧一圈道:
“就到這裏吧。”
“遵從您的意志。”“正義”奧黛麗當即起身,虛提裙擺行禮,其餘成員與她幾乎不分先後。
看着一道道模糊的身影消失于眼前,克萊恩沒急着離開,具現出羊皮紙和圓腹鋼筆,寫下了一條占蔔語句:
“我晉升序列4的希望。”
放好鋼筆,克萊恩拿着羊皮紙,後靠住椅背,一邊閉上眼睛,進入冥想狀态,一邊默念起占蔔語句。
七遍後,他飛快沉眠,來到了夢境世界。
灰蒙蒙的天地裂開,他看見了一座高聳入雲的巍峨山峰。
山峰頂端,有一片坍塌衰敗的宮殿,牆壁上長滿了雜草和青苔,出現了明顯的破洞。
宮殿的大廳內,最上首有一張由石頭雕刻成的巨大座椅,它鑲嵌着黯淡的黃金和寶石,多有斑駁和損壞。
這不像是給人類準備的座椅上,無數的透明蛆蟲抱成了一團,它們密密麻麻地交纏着,緩慢蠕動着,不斷生長着。
座椅的周圍,則有呓語聲穿透漫長的時光和歷史而來,虛幻,飄渺,回蕩不休:
“霍納奇斯……弗雷格拉……霍納奇斯……弗雷格拉……霍納奇斯……弗雷格拉……”
呓語入耳,克萊恩一下驚醒,臉龐微有皺起:
“真的是在霍納奇斯山脈主峰,而且比以往看得更清晰聽得更清楚了……”
這讓他想起了“神秘女王”貝爾納黛預言式的那句話:
“你的命運在霍納奇斯山脈的主峰。”
這就是我的命運嗎?簡直想讓人叛逆,就是不去……哎,不能絕對,看情況吧……克萊恩嘆了口氣,将埃姆林.懷特那家夥提供的五張“通緝令”具現了出來,結合已有的信息,用占蔔的方法尋找起那五位“原始月亮”信徒的下落。
最終,礙于信息不足,他只能确定兩點:
“加利斯.凱文,溫莎.貝林,阿爾戈斯都在貝克蘭德。
“丹迪和勞拉一個位于恩馬特港,一個在普利茲港。”
這等于沒有收獲嘛……克萊恩搖了搖頭,返回了現實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