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哈娜低下頭,輕笑了一聲道:
“你是一位很能讓女士高興的紳士。”
她淺棕色的眸子随即擡起,掃過了道恩.唐泰斯摻雜銀絲的鬓角和幽邃的藍眸。
“這是我今天聽到的最好的贊美。”克萊恩笑着回應的同時,腳步沒有停頓,帶着瓦哈娜輕巧地轉了個圈,不遠處,請來的樂隊讓優美的旋律繼續回蕩于大廳內。
他有心與瓦哈娜熟悉,并不只是提升風評,還因為對方擔任過宮廷女官。
瓦哈娜糾正了道恩.唐泰斯一個微小的錯誤後道:
“邀請女士跳舞,并不僅僅只是跳舞,還要有必須的交談,不能像是兩個人偶,除非你們都沉浸于音樂沉浸于舞蹈的節奏裏不想說話,當然,這也是一種溝通,心靈的溝通。
“交談的時候,一定要含蓄,這裏是魯恩,不是因蒂斯。
“簡單來說就是,不要直接不要粗魯,讓自己顯得有風度。
“我舉個例子,如果你想贊美女士的香水,不能直接說味道多麽好聞,也不能問是哪種香水并給予贊美,你要聯想到更含蓄的意蘊,側面提上一句,嗯,你可以這麽說:我好像來到了春天的郊外。
“當然,這必須符合香水的特點。”
沒有文學感,不是應該說“今夜月色真美”嗎?克萊恩用日式含蓄梗腹诽了一句,自嘲一笑道:
“謝謝你剛才沒說我的那些贊美不夠有風度。”
瓦哈娜的笑容一下變深:
“唐泰斯先生,你知道社交場合很受女性歡迎的紳士是什麽樣的嗎?”
“不知道。”克萊恩坦然搖頭。
瓦哈娜笑容不減地說道:
“第二受歡迎的是讓女士覺得他很聰明的男性。”
“第一呢?”克萊恩配合問道。
瓦哈娜瞄了他一眼道:
“第一受歡迎的是讓女士覺得自己很聰明的男性。”
說到這裏,她笑了笑,沒有再開口,克萊恩則一下明白了她暗藏的稱贊。
這就是魯恩式的含蓄啊……不像是因蒂斯那邊,都奔着下半身去的……嗯,這都是報紙雜志上的報道,真實的因蒂斯社交場是什麽樣子,無法據此确定,反正兩國總是互相诋毀……大帝的時代,倒是很符合那種描述……克萊恩有所恍然地點了點頭。
兩個小時的禮儀課程就在這樣融洽的氛圍裏來到了尾聲,克萊恩帶着管家瓦爾特、貼身男仆理查德森将瓦哈娜.海森老師送到門口,給了她一件小禮物。
那是德裏姆公司的“月光”香水,裏面摻雜着灰琥珀,價格相當昂貴。
至于具體是多少,克萊恩并不清楚,因為是管家瓦爾特負責買的,支出從女管家那裏走,等到那1000鎊花得差不多了,需要新的資金時,塔內娅才會拿着票據和表單找他審核。
克萊恩之所以知道是哪家公司,什麽香水,是因為管家先生提前有告訴他,免得瓦哈娜女士問起時,他什麽都不清楚,顯得不夠有誠意。
從這些細節,他深刻領會到了一位好管家的作用。
看着滿意的瓦哈娜.海森女士離開,克萊恩忍住了揉額角的沖動,由衷地在心裏感嘆道:
“這比和非凡者戰鬥還累,必須時刻注意動作,斟酌說辭……我必須得休息一下了。”
就在這時,戴着白手套的瓦爾特上前一步道:
“先生,既然您在禮儀學習上的進展很快,那就可以将其餘的課程提前了。”
“什麽課程?”克萊恩一陣頭疼。
“歷史,國際政治,哲學,音樂,以及高爾夫、賽馬、狩獵等運動的常識……”瓦爾特一絲不茍地回答道。
“哲學?”克萊恩略感愕然地反問道。
瓦爾特點了下頭道:
“這是上流社會最容易談起的話題之一,不需要您有非常深入的研究,但至少要知道別人在讨論什麽,知道實用主義哲學的源頭是孔西索、馬雷德和帕特森,不是羅塞爾大帝,知道提出‘人生來自由’的是盧爾彌。
“許多富豪初次進入上流社會時,總是容易在這方面犯錯,他們習慣于将不知道的話語不知道的哲學思想推給羅塞爾大帝。”
克萊恩被說得愈發頭疼,強行笑道:
“我最近沒什麽事情,除了午睡和去教堂,你可以将課程安排在任何時候。”
…………
一個幽暗的房間內,信封漂了起來,自行打開,抖出了紙張。
莎倫戴着小巧軟帽的身影勾勒于旁邊,拿住信紙,認真看了一遍。
她旋即書寫回信,布置儀式,開始召喚夏洛克.莫裏亞蒂的信使。
這個過程裏,她沒有忘記放上一枚金幣。
很快,莎倫念完了咒文,看見燭火膨脹,染上陰綠。
蕾妮特.缇尼科爾提着四個金發紅眼腦袋的身影随之鑽出燭火,來到了莎倫的面前。
莎倫目光一滞,人偶般的臉龐突然有了強烈的情緒變化。
她脫口而出道:
“老師!
“你不是已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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