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轟隆!
貝克蘭德一處地下避難所內,穿着獵裝的奧黛麗側耳傾聽着似乎還很遙遠的爆炸聲。
當她回過頭來的時候,正好看見梅麗莎略顯迷茫地望向自己。
這位剛成年的少女用一種夢呓般的語調問道:
“奧黛麗小姐,是不是我們徹底失敗,戰争就會結束,不用再擔憂炮擊、轟炸和食物不足?”
奧黛麗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道:
“可那樣一來,你就得改變自己的信仰。”
梅麗莎猶豫了,不知道該做出怎樣的回答,這時,蜷縮于牆邊的一個平民脫口而出道:
“我信仰的是‘蒸汽與機械之神’!就算弗薩克和因蒂斯人贏了,我也不需要改信!”
到時候,生活又能恢複到原本溫馨平靜的樣子!
這話說得不少躲進避難所的平民一陣意動,頻繁地交頭接耳,讨論着可能的發展,這裏面不乏黑夜的信徒們。
對大部分人來說,比起生命,信仰并不那麽重要,反正最終庇佑自己的依舊是一位真正的神靈。
維持避難所秩序的警察們沒有阻止這種騷動傳播,冷眼旁觀着一切,甚至帶着點期待。
可戰敗者會承受的絕對比你們想象的更加殘酷,不是一句改信可以概括的……無論是歷史給予的教訓,還是從人心狀态推演出的結論,都讓奧黛麗比這裏所有人悲觀。
她環顧了一圈,忍不住在心裏感嘆了兩句:
“女神的錨已經大面積動搖了……如果不是還有之前分發的糧食支撐,現在可能已經徹底崩潰……”
而這種狀況意味着什麽,奧黛麗內心很清楚,她閉了閉眼睛,微仰臉龐,無聲自語道:
“神戰即将開始……”
最終的結果也即将呈現。
對梅麗莎點了下頭後,奧黛麗轉身離開這片區域,來到了避難所出口位置。
金毛大狗蘇茜蹲在那裏,仿佛一位合格的看守。
“你,似乎不打算回去?”蘇茜鼻子微動,壓着嗓音問道。
奧黛麗是在今天攻城戰開始時躲入這處避難所的,沒來得及返回皇後區的自家府邸。随着戰事稍有平息,霍爾伯爵已兩次派人過來催促她回家,前往屬于貴族們的避難所。
奧黛麗搖了搖頭,淺笑說道:
“我得去做些我應該做的事情。”
不等蘇茜回應,她微笑說道:
“你代替我留在這裏,暗中安撫他們的情緒,不要讓這裏出現騷亂,如果他們想摸一摸你,可以适當地讓他們摸一摸。”
蘇茜遲疑了兩秒道:
“好吧。”
奧黛麗不再多說,從出口離開了這處避難所,負責看守的那隊士兵完全無視了她。
外面天空昏沉,不少建築已經坍塌,燃燒着快要熄滅的火焰,街道上空空蕩蕩,沒有馬車,也沒有行人。
這與奧黛麗印象中的貝克蘭德截然不同。
原本的貝克蘭德是藍色的,黃色的,米白色的,是熱鬧的,繁華的,充滿活力的,而現在是灰色的,黑色的,赤紅色的,是枯敗的,雜亂的,帶着些許死寂的。
左右看了一眼,身着獵裝的奧黛麗分辨好方向,往城邊走去。
她要做的事情很簡單:
加入這場戰争,盡自己的能力幫助魯恩勢力在神戰結束前不崩潰;
如果神戰的獲勝者是敵對那方,則利用“暗示”、“催眠”、“精神瘟疫”等各種辦法消弭士兵、軍官、非凡者的發洩情緒,減少戰争帶來的傷害。
一處處搖晃的火焰間,奧黛麗飛快穿行而過,直奔遠方。
…………
羅思德群島,“慷慨之城”拜亞姆,海浪教堂高處的一個房間內。
披着黑色鬥篷的達尼茲見到了那位五海聞名的風暴教會樞機主教,“代罰者”高級執事,“海王”亞恩.考特曼。
瞄了眼對方将教士袍完全撐起的肌肉,達尼茲吞咽回了已到嘴邊的話語,斟酌了下道:
“我帶來的是善意。”
不知為什麽,他覺得自己皮膚麻麻的,似乎有看不見的閃電在跳躍。
“善意?”身材高大魁梧,線條剛硬深刻的亞恩.考特曼哼了一聲。
呵,如果不是考慮到“水手”途徑的家夥比較暴躁,往往分不清楚開玩笑和嘲諷的區別,一旦怒意爆發,甚至不考慮大局,我哪需要像現在這樣說話……狗屎!達尼茲嘀咕了兩句,保持着笑容,将反抗軍的意圖原原本本說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