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锵!’
兩人狠狠撞在一處,發出一聲金鐵相接之聲。
‘當!’
拳拳到肉,擊打在彼此的身上要害,卻像是在擊打天外隕星。
這根本就不像是人與人之間的戰鬥,更像是兩頭極其恐怖的遠古兇獸在生死搏殺。
片刻間,兩人身上就新添了許多道猙獰傷勢,血液漸漸染紅了整片地面。
從庭院打到大殿,再從大殿滾到園林,又從園林厮殺到湖畔。
巨樹橫斷,屋檐砸落,廊臺破碎,就連擺放在幽靜小路上的石案,也被王十九抓起狠砸向仵世子陽。
肉身搏殺極其慘烈,不過半個時辰左右,一整個國師府,皆成了廢墟,到處都是斷木碎石,龜裂凹陷。
“殺!”仵世子陽一聲怒吼,繼而哈哈大笑,他抓住機會,捏起一片七彩流光一巴掌将王十九扇出老遠。
王十九落地那刻,身子翻騰而起,絲毫不顧身上越發嚴重的傷勢,猩紅的眸子與金黃星光反複流轉,他整個人身上的覆蓋的星芒洶湧爆發,像是一團燃燒的火焰那般,竭盡全力沖向仵世子陽,“殺!”
仵世子陽的不敗長生體,在王十九飽含怒意的一掌下,仿佛摧枯拉朽般,一瞬間便被擊飛出去。
血灑長天,串串滴落。
這一次,他整個上半身幾乎全部的骨骼碎裂,眼前陷入了一霎的昏暗。
王十九幾乎聽得到自己的喘息聲,他遙望着在半空倒飛的仵世子陽,正想上前追趕,‘嘭!’一聲,卻跌倒在地。
他俯身在地,粗重的咳出幾口淤血,下意識低眉看去,只見自己的右腿關節處竟然斷裂,右腿下壓着的地面,有刺目的猩紅血液溢出。
王十九沉默半響,他知道此時絕不能拖延,他沒有仵世子陽的恐怖恢複力和生命力,右腿斷了也無法複原,若是拖延一時半刻,等仵世子陽傷勢複原後,他便再也沒了機會。
于是,他伸出雙手捏向斷裂的關節,狠狠一扭,再以濃郁星芒暫時将關節和碎裂的骨骼黏起。
然後,他忍着鑽心的疼痛,低聲一聲怒吼,拖着殘破的身軀強撐着站起身,一瘸一拐的朝仵世子陽落下的方向行進。
遠處,一片凹陷之下,仵世子陽嘴裏不斷冒出血沫,他上半身的衣裳盡皆在搏殺中碎成粉末,整個上半身骨骼盡碎,血肉模糊,甚至隐隐可見體內碎裂的髒器,再有大片血液溢出,像是細流彙聚成溪。
唯有一條手臂勉強擡得起來。
他面色蒼白,卻仍然平靜無比,微亮的重瞳散發光亮遙望着遠處拖着一條血流,一瘸一拐緩步走來的白發少年。
“噗!”王十九噴出一口鮮血,卻毫不在意的用手輕輕擦拭,一邊向前艱難行進,一邊冷聲道:“數千年來,我天機閣之人,最無懼的便是所謂的大成體修!仵世子陽,你所修的不敗長生體,今日便要敗了!”
渾身浴血躺在凹陷處無法動彈半分的仵世子陽,整個人被晶瑩剔透的柔和白芒包裹,這片光芒正在修複他的殘破軀體。
但,如此嚴重的傷勢,絕非片刻便能恢複,以眼前的境況來看,只怕不待他恢複,便要被王十九活活打死。
欲破不敗長生體,需得找到罩門破綻,若是不破了罩門,即便是受了比這嚴重十倍的傷勢,也能憑借恐怖的恢複力将傷勢緩緩複原。
而天機閣,向來可以窺探天機,輕易便能找到不敗長生體的罩門。
因此,王十九這才說,天機閣之人,從來無懼萬法不侵的體修。
“準備好迎接命運的審判了嗎?”王十九拖着一條血痕,踉踉跄跄終于來到了仵世子陽的身側,一片星芒在雙掌間漸漸凝聚,他深知夜長夢多之言,因此在問完這句話後,也不待仵世子陽的回應,極其決然的舉起雙手,微曲五指,裹挾着濃郁星芒,狠狠向下抓去。
面色蒼白的仵世子陽面對即将到來的致命攻擊仿佛視若無睹,只是搖了搖頭,長長嘆了口氣,帶着一絲嘲弄與疲憊,緩緩舉起了自己唯一能夠活動的手臂,兩指并起,迎着王十九,輕輕一點,“我準備好了,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