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幕,極為壯闊。
‘咔咔——’
張火華手中的破爛長刀,有裂痕蔓延。
葉麟身上,也有一道道細微裂痕生出。
張火華眸中刀意森然,高聲喝道:“斬!”
‘轟!!!’
刀氣與劍氣在兩人身側瘋狂交融撕扯。
葉麟身後成千上萬柄飛劍刺入深淵,深淵無盡深處,有劍光橫掃。
刀光劍意遮了天。
卻照亮了人間。
汴梁城內,無數人舉眉看去,只能看到一團極為廣闊宏大的刺目光芒。
這是刀劍之争。
更是不惑上境之間的生死厮殺。
在這個時候,即便兩人只有勝負之心,未起生殺之意,但……刀劍卻是無眼。
當張火華手中的破爛長刀迎上了化作絕世寶劍的葉麟那一刻,兩人便再也沒有回頭路。
要麽劍斷,要麽刀亡。
葉麟陷入了一種很玄妙的狀态。
他能感受到身軀無處不在散發着恐怖劍意,也能感受到環伺在身側的成千上萬道光芒。
更能感受到眼前的這個人。
張火華在葉麟的眼中,是一股洶湧燃燒的雄渾火焰。
這股火焰,極為熾熱,像是烈陽。
有那麽一瞬間,葉麟覺着,他或許很快,便會被團火焰徹底吞噬。
他或許……無法砍碎這柄刀。
張火華沒有這麽多繁雜思緒,他只是靜靜看着手中這柄刀不斷龜裂凹陷,心中一片平靜。
刀修,不可言敗。
在他踏入不惑上境的那一刻,便明白他要走的是前輩的路,要開的是後輩的道,于是,他不可敗。
很多人都以為,張火華不遠萬裏自北滄國趕至東荒國,是為了尋仇。
不,他只是來學刀的,更是為了走一遍人間。
裂地、斬天、皆滅、斷淵,終究是旁人留下的刀法。
雖然強,卻不足以讓他踏足天順之境。
他若要真正抵達這個境界,便需要悟出屬于自己的刀法。
公孫未将斷淵教于張火華後,曾言過,張先生還少一刀。
是少一刀。
但,也快了。
張火華自踏入江湖那一刻便明白,武者若要提升實力,便需要有一個合适的對手。
他自不入流,揮刀斬向江湖,直到今日。
今日,張火華已然不惑巅峰,手握四刀,天下少有敵手。
若是沒有在汴梁遇到劍意沖天的葉麟。
或許,張火華會闖入不可知之地,找傳聞中的天順老祖宗戰上一場。
還好,他遇着了葉麟。
那麽,便要有一戰。
即便葉麟不願,即便沒有人能理解。
也要一戰。
呼嘯連綿的劍意瘋狂攪動刀勢,深淵幾乎要被刀光填滿。
葉麟的身上有數不清的細微裂縫,像是一個将要破碎的瓷娃娃。
而,張火華手中本就破爛的長刀,更是寸寸凹陷,将要粉碎。
僵持之時。
忽然,葉麟睜開了眸子,眸子裏有劍光,似火星四濺。
劍光猛然大亮。
千丈深淵……徹底被劍光填滿。
天穹之上,有數百柄劍意凝聚的長劍,朝張火華齊齊落下。
長劍破空之時,壓得雲海直墜。
這一幕,仿似天頃。
或許在下一刻,張火華便要敗下陣來。
可就在這生死須臾間,他終于想明白,自己一直沒有悟出的刀法是什麽。
天要塌了,張火華的面色,反而更為平靜。
他嘴唇嗡動,輕聲呢喃,“這一刀,挽天頃!”
天若頃,我自一肩扛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