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要!”寧不凡斬釘截鐵回道,馬上又添上一句,“比我的性命更重要!”
他從不懼死,只怕死的不明不白。
這一路走來,為了抵達聽雨軒,死了那麽多的人,若是此刻止步,可對的起他們任何一人?
片刻寂靜過後,滄桑老邁的嗓音響起,“有。”
寧不凡聞及此言,迎着聲音傳來的方向,重重跪地,俯身叩首,行了大禮,“寧钰,去了!”
這一去,或許就回不來了。
如果你認真的看一遍這個世界,便會發現無處不在的虛假與欺瞞。
真相于大多數人而言,并不重要。
他們只在乎自己過的好不好,真不真相的,與他們有何乾系。
人這一生過的本就疲憊不堪,處處皆無法順心如意,若是逆流而上,探尋這個世間的真相,豈非自讨苦吃?
村長問寧钰,真相重要嗎?
其實,村長也是在問自己。
在時間長河無情的摧殘下,幾乎所有人都喪失了尋找真相的勇氣,包括村長在內的所有天順地仙。
聽雨軒裏藏着的,只不過是一小部分真相,即便是這些,也不是如今的寧钰能夠承受的。
若是他真的僥幸能從聽雨軒走出,再尋到這長達三千餘載的布局以及所有的真相後,真不知道,他是否還有勇氣立于人間。
這數千年來,大部分知道真相的人,都成了瘋子。
只留下極小部分的人,成了守在暗處的、可憐的小蟲子。
存于當世的六位天順地仙,便是這些可憐的小蟲子。
那麽,敢問一句——江湖的盡頭,可是大自由?
……
蟬鳴依然高亢刺耳,連綿不休。
寧不凡沉默起身,面色平靜,看着寬闊湖泊,久久無言。
半炷香後。
他摸出了始終藏在懷裏的聽雨軒玉佩,握在手中翻來覆去一會兒,咬破手指後,将鮮紅血液灑在玉佩之上。
王安琪曾說過,有聽雨軒血脈的男子,在聽雨軒山門之外,拿出玉佩,滴上鮮血,山門便會大開。
染血的玉佩忽而微微泛亮,升騰而起,亮光大閃。
而眼前數百丈長遠的寬闊湖泊卻是整個沸騰起來,湖水瘋狂滾動,漸漸攀沿而上,數個呼吸之間,湖泊中間留出了一條數丈寬的泛着光芒的白色石階,徑直朝下。
石階兩側的湖水明明立起七八丈高,卻被一股不知名的力量操縱着,循環滾動,始終沒有一滴水,落入白色石階。
這一幕,很是壯闊。
而更壯闊的是,白色石階的盡頭,是一道樸實無華的木門。
木門殘破,可以從殘破處隐隐瞧出,這道木門後面流動着蔚藍湖水。
但寧不凡知道,只要推開這道門,絕非邁入大湖,而是另一個世界。
曾記得,當初在柳村走過獨橋後,那座木橋便消失無蹤。
後來他才知道,世間六大隐世聖地被稱為不可知的緣由便是——每一處聖地,都是一處獨立的小世界,與人間并不相通。
除卻六大聖地之外,劍閣九山之下的劍域,也可稱得上是個小世界,只是無人将之據為山門罷了。
寧不凡深深呼吸,不急着走,反而轉身尋到了棵大樹,伸手抓起一只飛蟬,笑了笑,自語道:
“三千年前,摘星樓老祖宗抓了只蟬,便悟出了一十七年蟬的劍意。三千年後,寧钰抓了只蟬,不為悟劍,只為送禮。與之相比,雖是寧钰落了下乘,卻更為風流。”
咱這進聽雨軒,可是要找媳婦和娘親的。
總不能……什麽禮品都不帶吧?
雖說那滿載珠寶的駱駝已經被黑風暴卷走了,但咱寧钰可是個講究人啊,來而不往,豈非禮也?
寧不凡單手按在劍柄,另一手握着飛蟬,口中輕輕哼唱着王大爺曾教過的山歌,邁步走上白色石階。
我有一只蟬,可換媳婦否?
我有兩柄劍,足見娘親否?
ps:雨落有一言,諸位讀者且聽之。
聽雨軒劇情,是全文的轉折點,非常重要,容我慢慢來寫,還有就是,從現在開始,所有的明線暗線皆要往回收,所有的劇情要抽絲剝繭般,慢慢梳理,所有的真相也會一一展開。
當然,若是有足夠智慧的讀者,也可以試着分析一下,聽雨軒留給寧钰的一部分真相,究竟是什麽,以及聽雨軒外,這長達三千餘年的布局,究竟是什麽。
愛你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