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寒一口米酒噴出,吓了敖游一跳,他趕忙着急問道:“怎麽了道友?這批酒有問題嗎?”
舒寒感覺出敖游此妖深不可測,可是萬萬沒想到他居然是十階妖獸!
十階亂海魔吞鯨!
我的天啊!那必然是亂海魔吞鯨之王,若是讓他知道我一巴掌拍死他不少族人,豈不要跟我翻臉?
十階妖獸,雖然不是真靈血脈,但也絕對不好對付啊!
舒寒惴惴不安地說道:“不是,就是有些驚訝于道友的修為。不過敢問道友一句,道友如此修為,定是通天徹地的大人物,怎麽跑來雷獄群島過起了凡人的農家生活?”
敖游說道:“算不得什麽通天徹地的人物,至于為什麽來雷獄群島,其實也很簡單,因為雷獄群島是我長大的地方,按人族的話來說,就是我的老家。我只不過是閑暇之餘會老家看看而已。”
舒寒愕然道:“道友是在雷獄群島長大的?可是亂海魔吞鯨的栖息地離這裏并不遙遠啊。”敖游有些不好意思說道:“不瞞道友,在下生來孱弱,體型怪異瘦小,不被同族待見。道友也知道亂海魔吞鯨生性兇殘,同族看不慣我這樣子,于是我就被逼到了雷獄群島這片海域生活。”
那真是它們有眼無珠了!
堂堂十階化形妖獸,居然幼時被同族看不起。
舒寒問道:“這雷獄群島好像沒有其他妖獸生活,道友從小都是孤身一人生活在這裏的?”敖游淡然點點頭:“道友所言不錯,雷獄群島環境惡劣,沒有其他妖獸願意來此處。哈哈,我生性又膽小懦弱,害怕外面的同族,就一直孤身在這片海域中游蕩。直到化形之後,才有膽子走出這片雷獄群島。”
聽到這話,舒寒震驚。
“聽說妖獸化形可要歷經不少歲月啊!道友難道在這漫長的歲月中,都是孤身一人在雷獄群島生活嗎?”
敖游點點頭。
獨自在一片孤寂的海域生活千萬年,舒寒很難想象那種生活是怎樣的。
他呡了一口米酒說道:“無人作伴,當年的日子,想必很難熬孤獨吧。”
敖游一笑,搖了搖頭說道:“其實也并不難熬,我因為生來怪異醜陋,記憶之中總是被同族嘲笑譏諷。自己一個過活倒也不錯,至少雷獄群島的海浪飓風不會謾罵于我,海中雷霆雖然有時打得我痛疼難耐,但它們也不是特意針對我。我與海中奇景作伴,觀賞星空漲落,體會大海的神秘莫測,倒也不覺得日子難熬。”
敖游嘆息道:“當時我未得到過陪伴,何談會感受到孤寂?”
舒寒聽着敖游的一番話,這才了解到,敖游的真誠坦率、和顏悅色都不是僞裝出來的,而就是他的個性。妖獸之所以狂暴兇殘,人之所以爾虞我詐,都是因為彼此互相影響。
在妖獸之中生活,不兇狠殘暴,就會淪為其他妖獸血食。
在人群之中混跡,不學會多留幾個心眼,遲早會被他人騙得一無所有。
人和妖的劣性,都是自己逼出來的。
相反,敖游雖然是生性狂暴的亂海魔吞鯨,但他從小生養在雷獄群島中,與海浪島嶼為伴,反而修得坦率平和的性情。
舒寒敬敖游一杯酒,問道:“道友能有如此體悟,真當令人敬佩,不過道友既然不喜凡人的糕點,又為何練出這一番好手藝呢?”敖游滿都是掩飾不住的笑意,他說道:“我是不喜歡吃,但是我的夫人特別愛吃這些小糕點。讓道友見笑了,她這個人就是嘴饞,這些東西都是她教我做的。”
聽到這句話,舒寒啞然了。
“貴夫人是人族修士!?”
敖游點點頭笑道:“是啊!就是人族!”
舒寒噎住了:“可是道友你是妖族啊!”
敖游笑道:“我明白封道友你的意思,但人族妖族又有何區別,有許多人比妖更兇狠殘暴,也有許多妖比人更奸險狡詐。在我眼中人和妖并無太大區別,而且翻遍整個妖族和人族,也找不到我夫人那樣光彩奪目的伴侶!能跟我夫人相識,是我生平第一大幸識啊!”
看着敖游一提他夫人,就兩眼放光的樣子,舒寒不禁笑了,同時也對敖游夫婦心生敬佩。
舒寒便問道:“不知貴夫人現在何處?我倒是想見上一見這位奇女子!”
敖游哈哈大笑:“道友是凡人修煉而來,想必我夫人也樂得認識道友。只不過現在不是時候,她正在閉元嬰大關,估計得兩三百年才能破關而出吧。”敖游拿着一塊桂花糕,微笑說道:“兩三百年,哎,沒有她的日子,着實讓我度日如年啊。所以我就打算趁這段時間不斷打磨她教給我的手藝,并且将全天下有名的糕點都學會,等她出關後,每日做一款新的糕點給她吃,讓她日日都不重樣。”
敖游一談到他的夫人,眼中光彩就不停流轉,仿佛在談論世間最為珍貴的寶藏。
看着他癡情的模樣,舒寒微微一笑,心中不禁悵然起來。
元嬰大關!兩三百年!
這讓他想起上官若琳,上官若琳也是在沖擊元嬰大關,只不過,若無自己尋回生死菩提子,那這個大關就不是兩三百年能渡過的了。
看着舒寒悵然的樣子,敖游問道:“道友是有什麽心事嗎?”
舒寒笑道:“其實我那位夫人也在沖擊元嬰大關,只不過她就沒有貴夫人那樣好運,兩三百年即可出關。若是我不努力奮進,她就不知道什麽時候能跟我破關重逢了,哎,當真羨慕道友啊!”
敖游聽到這話,面帶惋惜之色,他給舒寒倒滿酒說:“那道友定要多多努力,若是做丈夫的都不能守護自己妻子,那麽有什麽資格稱為她們的丈夫呢。縱然前方是刀上火海,我們也得為她們推平了,讓她們安然渡過,不是嗎?”
舒寒點點頭,一口悶掉碗中米酒,贊同道:“道友所言極是!難得遇到道友這樣坦率之人,今日定要與道友一醉方休。道友可別心疼屋外那四缸米酒!”
敖游笑道:“酒逢知己千杯少,道友請!”
于是,兩人繼續推杯換盞,談話內容逐漸轉移到相互吹噓自己妻子。
舒寒:“我夫人國色天香,容貌那是人界一絕!世上再無她那樣的奇女子!”
敖游:“那是因為沒遇到過我夫人!封道友,無論你如何吹噓,都絕不可能美得過我夫人!”
舒寒:“放屁!你一只妖獸哪裏懂的人族審美!”
敖游哈哈大笑:“急了!急了!我告訴你啊,我夫人不光相貌出衆,品性更是溫和善良!”
舒寒急眼了。
他想到上官若琳受傷變小的那段時間,上官若琳那張兇神惡煞的小臉在他腦海揮之不去,似乎随時就要跳出來咬人。
“這……這估計還真沒法比!我那位啊……脾氣有時候還真有點爆……”
兩人喝了半日,四缸米酒全部清空。
舒寒看着喝光吃光敖游的庫存,有些不好意思,于是他拿出一張萬年玄冰床交付到敖游手中。舒寒說道:“今日得到道友熱情款待,一點小禮不成敬意。道友可別急着拒絕,這是送給夫人的。萬年玄冰床,等夫人破關而出,對夫人玉體有極大裨益。”
敖游苦笑一聲,便收起了萬年玄冰床。
“那在下就替夫人多謝道友了。”
舒寒笑道:“好說好說。”接着舒寒走出木屋,看着仍舊天朗氣清的雷獄群島,頓時愁眉密布,喃喃道:“這狗日的天火到底什麽時候回來?!”
聽到舒寒的嘀咕,敖游詫異道:“道友來雷獄群島是為了天火?”
“正是,不知這天火怎麽突然就不見了,頗為苦惱。道友既然從小生活在這片海域,可否知道天火去往何處?”
敖游不好意思說道:“給道友添麻煩了,天火之所以消失,那因為我回來了。這雷海藍焰火它給我面子,就暫時潛入地底深處。等我離開雷獄群島,它自然就返回海床繼續積攢天火。”
聽到這話,舒寒徹底啞然了。
原來是你小子吓跑了天火!
然而這個消息讓舒寒一怔。
那天不怕地不怕的天火居然被敖游吓跑了!
此時,舒寒看敖游的眼神不禁變了。
敖游則是一臉愧疚,問道:“道友急需天火嗎?如果道友所要不多的話,我可幫道友與那雷海藍焰火協商。”
舒寒震驚,自己奪一點天火本源,就跟要了那雷海藍焰火命一樣,這還能協商?
舒寒呢喃道:“所要不多……但最好能把雷海藍焰火全部弄來。”
敖游趕忙擺手:“這可不成!這無法協商!看在道友與我有緣,又贈送夫人珍貴的萬年玄冰床,我最多為道友争取一半,看看它會不會賣我這個面子。”
一半?!
舒寒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你面子這麽大的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