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應生放酒的動作很小心。
沈晉齊掀了掀眼皮:“怎麽送這麽慢?”
侍應生:“剛剛來的路上被人耽擱了一會兒,有客人也看上了這車酒。”
“京先生的酒也敢攔?”沈晉齊低聲笑了下,內心的沉郁稍散了些,看了一眼身旁不動如山的男人:“京時延,看來你在京市的地位也不過如此。”
懶得跟一個失戀的醉漢計較。
京時延:“我又不是惡霸。”
“但對面未必不是。什麽樣的好人公然攔別人想要的酒啊?”
他指望着這些酒精麻痹痛苦的神經。
侍應生緊跟着道:“為首好像也姓京,他們一大群人,都喊他四少……”
此言一出,沈晉齊迷離的眼神清明幾分,“你家那位?”
“他沒救了。”
侍應生一聽竟然真是一家人,對于京文傑的身份多少有些對的上號,生怕引火上身,趕緊補充轉圜道:
“也……也不但是四少的主意,起因是四少身邊的朋友們想喝,都不是本地口音……”
京文傑的圈子京時延回國之前調查過的,他這個侄子劣跡斑斑,圈子也亂,不過大都是京市的一些纨绔子弟和小開。
不是本地口音……
他眯了眯眼,擺手讓侍應生下去。
他倒是不關心京文傑又交什麽狐朋狗友,只是京文傑這種背靠京家又沒腦子的蠢貨,極其容易被人當成大魚來釣,損害集團形象和利益。
京時延當即給成周打電話。
“查查京文傑最近動向。”
挂斷電話後,沈晉齊才慢悠悠開了瓶新酒,“會不會太敏感了?好的壞的,他不像是有本事掀起大風浪的人。”
“小心駛得萬年船。”京時延單手撐着沙發邊緣,食指骨節彎曲順勢在眉心處揉了揉。
“京盛乃至京家大大小小的事宜擺在那兒,我都敬佩你竟然不會感到分身乏術。你真的有時間跟你老婆培養感情嗎?”
按壓眉心的動作一頓,京時延輕喃:“感情?”
他倒是想。
可有人界限比他分明地多得多。
京時延不免心底産生了煩悶感,明明婚前說好的,各取所需互不乾涉打擾。可現在雲晝謹遵他們之間的規則,除了不愛他,事事考慮他,做好一個妻子的本分。
但她……
就是不愛他。
而他卻對這唯獨雲晝不會做的事蠢蠢欲動,耿耿于懷。
他竟然在渴望她的愛。
就這麽一失神,沈晉齊已經理所應當道:“也是,你又不需要那些虛無缥缈的東西。”
“都差點忘了你跟雲晝是表面夫妻。”他點了根煙,順勢将煙盒丢向京時延,“不過你都為了雲晝出現在海城,還那麽高調的官宣結婚,只是負責嗎?一點恻隐的私心都沒有?”
他語調很頹,卻又聽起來有痛徹心扉後大徹大悟的清醒:“我是覺得你冰山動搖,從在海城就覺得。”
京時延點出根煙,咬在唇邊,砂輪被撥動幾下,煙沒點着。
這是這火機第一次啞火。
就如同他第一次似深陷難以掙紮的漩渦。
就像一張柔軟的密網,不會窒息不會刺骨,卻步步叫人淪陷。
他……
何止一點私心。
京時延垂眸,語調挺低,“自顧不暇了還在這裏鹹吃蘿蔔淡操心。”
沈晉齊自嘲一笑,“真是心硬。”
他将杯中酒一飲而盡,目光空洞的看着天花板,“兄弟也是提醒你,別愛而不自知步我後塵。我跟江彌當初也是說好各取所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