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她被蝕光層反噬時一模一樣,像有東西在一點點啃它、撕它、把它從她身體裏剝離出去。
她的四肢開始發麻,眼前的景物像被水浸過的墨畫一樣模糊起來,耳邊只剩下魔王粗重的呼吸聲。
邪術絲線越收越緊,将聖光之源逼到她丹田最邊緣的位置。魔王睜開眼,豎瞳裏映出糯糯蒼白的小臉,笑容更加得意:“你看,千年前那個高高在上的神女,如今連抵抗的力氣都沒有了。”
他話還沒說完,忽然頓住了。
糯糯的左手不知什麽時候掙開了一根絲線,那是被她指甲掐斷的。她的指甲斷了,血珠聰指縫裏滲了出來,但她用那只血淋淋的手把月光球舉了起來,張開口,對着球面輕聲說了一句話。
聲音很小,小到魔王幾乎沒聽清。
她說的是:“你們快走。”
然後糯糯用盡全力,将月光球抛了出去。
月光球被抛到了碧綠的火焰之外,它們馬上就要自由了。
糯糯疲憊的閉上眼睛,嘴角卻含着一絲笑意。
可是月光求裏的小點全都整齊劃一的轉換了方向,他們沒有朝着沒有火焰的安全只地去,而是全部湧向了火焰的那一頭。
它們要回去。
感受到月光球去而複返,糯糯使勁睜開了眼睛,問道,“為什麽,你們不是要做夢都想離開這裏嗎。”
感受到魂魄的意圖,糯糯不住的搖頭,“不要,不要,你們不是他的對手。”
可還月光球還是義無反顧的沖了下來,嘭的一聲炸開了。
月光球內部爆出一圈瑩白色的光暈,球壁像蛋殼一樣裂成無數片。
那些碎片不斷地像向外擴散延伸。那些發着光的人形輪廓一點點擠滿了整片碧霧,完全壓制住那些碧綠的火焰。
魔王下意識往後一縮,但那些光團卻沒有攻擊他,它們全部沖向了糯糯。
上千個魂魄像潮水一樣湧進糯糯體內,穿過她的皮膚、骨骼、經絡,彙聚在她丹田處被邪術絲線絞住的位置。
它們的重量小得幾乎不存在,但數量太多了,每一個魂魄都帶着一段記憶:被魔界收割前的最後一個黃昏,母親煮好的那碗面,父親答應要買的糖葫蘆,還沒來得及說出口的那句“我回來了”。
這些記憶在糯糯體內彙成一條發光的河流,裹住被絞緊的聖光之源。聖光之源觸碰到的瞬間猛地亮了起來。
那些冤魂在用自己的殘魂護着它。
魔王的面色變了:“你瘋了,你不是自诩慈悲為懷嗎,居然把它們的魂魄當盾牌用,它們會被我一起煉化的,你真虛僞。”
魔王試圖這樣讓糯糯阻止那些魂魄。
糯糯從地上撐起身子,嘴角還挂着血,但眼睛亮得吓人:“我沒有拿它們當盾牌用,是它們自己要來的。”
魔王還想再說點什麽,糯糯體內那股被壓制到極致的聖光之源忽然爆發出一陣前所未有的轟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