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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駛出老遠,裴芷才從謝玠身後出來。
被兜帽悶了好一會兒,她憋得通紅。
也不知該說什麽,便悄悄離謝玠遠些。
“今日差點連累侯爺。”她頓了頓,“也不知那侯爺是哪位。”
“他是新襲的北靖侯。人們戲稱紅衣小侯爺。以後撞見他,躲遠些。”
謝玠冷冷說完,見裴芷一臉迷茫,加了一句:“他與沈晏是好兄弟,私下喊他三哥。還屢次為沈家當年兵敗之事抱不平。”
“你與沈晏退婚,他應該是連你一起記恨。不然也不至于今日冒着得罪我的風險,也要掀了簾子瞧你是誰。”
裴芷臉色白了白。
她想起了酒樓為自己解圍的紅衣少年郎。
以為他是個好人,沒想到他竟存着別的心思。
裴芷垂首不說話,心裏卻是前所未有的迷亂。
大爺說得對。
外間太複雜,是她太天真,凡事沒顧慮周全。
單單出門用個飯就碰見許多麻煩事,若是去了千裏之遙的瓜洲,她又該怎麽應付。
裴芷怔怔出神。
謝玠看了她一眼,見她神色萎靡,鬓發散了,頭上發簪也快掉了。
呆貓變成了蔫貓,還是亂糟糟的。直叫人想揉捏兩把。
他突然道;“先送你回府,從側門走。”
裴芷醒過神,點頭答應。
兩人便無話再說。
謝玠閉目養神,裴芷乖覺坐在一旁。
心思漸漸沉靜下來。
她性子是有些遲鈍在的,情緒來的慢,忘得快。很快就不喪氣,甚至昏昏欲睡。
謝玠緩緩睜開閉着的眼,見裴芷垂着腦袋一點一點的,居然打盹了。發絲散在玉雪似的臉旁,有些亂,卻也将她的臉遮得越發小。
睫毛微顫,在巴掌大小的臉上投下一小片陰影。
她看起來更像一只貓兒了。
毛茸茸的。
手伸了過去,輕輕落在她的臉頰旁要為她掠去亂發。夢中的裴芷無意識湊了過去。
微涼的臉頰如一片羽輕輕蹭過他的掌心。
手猛地縮了回去,慢慢蜷成拳,拳上青筋隐動,浮現青白。
馬車碾過一塊石頭,裴芷被晃醒,一睜眼就看見對面的謝玠雙目微睜,正盯着自己。
裴芷一激靈,坐直了身子。
謝玠見她滿眼迷蒙,淡淡道:“回去早些歇息。”
裴芷輕聲應了,見他沒往自己這邊瞧,悄悄摸了摸臉。
幸好,應該沒露出什麽睡覺的蠢樣。
快到謝府時,裴芷要下車。
“這個掉了。”
謝玠手一伸,掌心躺着她的發簪。
裴芷臉驟然紅了。接過發簪便開始挽發。
她穿着鬥篷挽發不方便,挽了兩次都滑落。
鼻梁上漸漸冒出汗珠來,面上尴尬。再一擡頭卻見謝玠還在馬車裏,一雙深眸瞧着自己,也不知道在想什麽。
怕不是笑話她蠢吧?
裴芷被這個念頭唬了一下,手越發笨拙了。
謝玠拿過她身上的鬥篷,道:“我讓你丫鬟進來幫你。”
說着他下了馬車,喚來梅心。
有人幫忙,裴芷很快整了儀容,款款下了馬車。她以為謝玠自顧自走了,卻沒想到他站在馬車邊等着,面上并無半點不耐。
“早些歇息。有事吩咐奉戍。”他頓了頓,“明日我讓奉戍給你撥兩個護衛。以後出門都帶上。”
他看着她的眼睛,慢慢道:“不急着離京,将來去處我幫你慢慢參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