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玠看着她半邊腫脹的臉,玉雪的肌膚上掌印殷紅,可想而知裴母下手的時候有多狠毒。
她眸光瑩瑩,如深譚似的,不知藏了多少委屈。
他瞧着她放在膝上的一雙素手,忍不住伸手要去握住。忽然馬車抖了抖,兩人一震,他的手驟然收回。
一路無話,謝玠将裴芷送回了南坊巷,便匆匆回了。
裴芷累了一整天,回了屋中梳洗下就睡了。
到了第二日一早,她起身。阮三娘端着一個托盤,上面好幾瓶藥膏。
阮三娘笑道:“奉戍一早就送來了藥,說小姐是懂藥理的,自個挑好的用。若是覺得好用的,便告訴他。奉戍會讓太醫院再配。”
裴芷接過,一共六瓶藥膏。
打開聞了聞,藥香撲鼻,是上好的傷藥。只是有些傷藥是治外傷的,并不是治腫痛。也許奉戍不懂,便都一并拿了過來。
裴芷挑了兩瓶,剩下的便讓人交還給奉戍。
“這些外傷的藥膏,奉戍習武之人用得到。我就不留着了。”
裴芷用過早膳敷了藥膏,便讓梅心将前日挑選的藥材碾碎了做成藥粉。藥粉重要的是配比。
裴芷親自配了藥粉,然後與梅心一起縫藥袋子。
梅心做針線活利索,很快縫好了好幾個袋子。
她抿嘴笑道:“這些給大爺用,用都用不完。”
裴芷拿了繡了一半的香囊,為難嘆氣。這幾日事多,答應給謝玠做的香囊竟做了好幾日。
她便振作精神一針一線繡了大半天,繡得快好了。
墨碧色的綢面上有幾株蘭草,清秀可人。她看了一會兒,想着要是大爺真的配了香囊,不知是什麽樣的。
蘭心找了過來,拿着一方帕子道:“小姐,這帕子是誰的?瞧着不像是小姐的。”
裴芷看了一眼,連忙接手拿了過來。
這是上次謝玠給她擦身上血漬的。她知道他不會再要,便藏在了袖中帶了回來。今日倒讓蘭心洗衣服時找了出來。
帕子是上好的絲絹,就此丢了好舍不得。
裴芷便讓梅心拿了繃子,将帕子繃好了,拿了炭筆在上面畫了花樣。
蘭心洗完衣服,見她興致勃勃弄起針線,笑道:“真是稀罕,小姐竟然愛上了做針線活。”
裴芷微微紅了紅臉,撚着線:“左右無事,做點解解悶罷了。”
梅心将這話聽了進去,從庫房中拿出幾匹好布,道:“夏日到了,去年半舊不新的衣衫不要再穿了。奴婢給小姐做幾件時新衫子,不要叫別人笑話小姐穿得寒酸。”
她今日陪着裴芷出門接了裴母蘇氏,才發現在裴母雖然在鄉下,但身上绫羅綢緞,珠翠滿頭,連身邊得臉的婆子與丫鬟穿的款式都比裴芷新。
真是倒反天罡了。
又想起這些年,裴母蘇氏時常寫信來要錢,而裴芷自己節衣縮食也要将省下的銀錢寄回鄉下。
梅心就越發心疼。
就這樣,裴母蘇氏見了裴芷還要又打又罵的,簡直太過分了。
梅心特地挑了幾件顏色鮮豔的,對裴芷道:“小姐千萬別省了。如今小姐也是聖上稱贊過的人。只是和離了,又不是守寡,就該堂堂正正穿得喜慶點。”
裴芷啞然。
一屋子丫鬟便聚了過來,量體裁衣,好不熱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