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觀南見她要走,急忙上前要拉扯她:“芷兒,芷兒……”
裴芷頭也不回地匆匆走開,很快消失在謝觀南面前。謝觀南正要追上去,突然他的手被人狠狠拿住。
謝觀南吃痛,猛地看去。只見兩位年輕男人正怒視自己。
謝觀南怒道:“你們是誰?”
其中一位紅衣男子舉起拳頭,狠狠砸向他:“我是你爹!”
“叫你輕薄女人,叫你伸出狗爪……老子打死你!”
另一位則抱着雙臂,在旁邊厭惡盯着挨打的謝觀南。他在掠陣,等見謝觀南要跑,便神出鬼沒伸出一腳将人踹了回來。
謝觀南瞧見是他,又驚又怒:“沈晏,是你!……”
沈晏冷笑一聲,飛起一腳,用兩人聽得見的聲音冷冷道:“上次挨的打又忘了不成?你既不忠貞,我便見一回打你一回。”
謝觀南雙眼瞪大:“原來是你……”
沈晏是上次将他套了麻袋在巷子痛打一頓的神秘人。
裴芷聽得身後鬧了起來,回頭一看,正巧看見朱景辭騎在謝觀南身上,一拳拳招呼過去。而沈晏也在旁邊。
看着全神貫注揍人的兩人,特別是沈晏英挺的背影如山擋着謝觀南,不讓他逃跑。
裴芷眸色複雜。
沈晏還是從前那默默保護她的“晏哥哥”,哪怕她傷了他那麽多,他依舊站出來為她出氣。
心裏翻湧着酸澀,令她眼眶濕潤。
她默了默,轉身下了城樓。
阮三娘找到她時,不由心疼:“小姐受驚了吧?小姐放心,謝家兄妹會有人教訓他們的。”
裴芷輕輕應了一聲,随她一起上了馬車。
坐了片刻,馬車微微一沉,已有人上來了。
裴芷以為是阮三娘,道:“我想回府了……”
來人的腳步一頓,便又上來了,嗓音沉冷:“累了?”
裴芷聽得熟悉的嗓音,擡頭看去,不期然跌入一雙深邃的眼眸中。謝玠換了一身玄紫色常服,紫色襯得他容顏更盛。
烏發上簪了一只墨色長簪,束了同色描金邊發帶。衣冠蕭蕭肅肅,出塵又矜貴,仿佛畫裏的神君般威嚴俊美。
他垂眸,便有一股垂視衆生的意味。擡眸,又令人覺得清冷高華,凜然不可亵渎。
裴芷心中奇怪,不管何時見到大爺,總是叫她生出一股所見的男子都是凡夫俗子的錯覺。
可明明那些人不管容貌與才華,都算是人中優秀之輩。
“大爺。”
裴芷坐直身子,恭敬喚了一聲。
謝玠今日一整天都要陪伴聖駕,也不知道他是怎麽擠出空閑的,見縫插針陪着她。
她心思再遲鈍也能察覺到來自謝玠的珍視。
這是從小到大不曾有過的。
被一位毫無血緣關系的人放在心上,随時随地照看着。這種不發一言的體貼,連寵愛她的父親裴濟舟都沒法完全做到。
因為父親心思最多的還是關心朝政,她屈居第二。
謝玠給她的感覺便是,當她被他接納之後,連皇帝的事都得排在後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