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芷沉默了一瞬,就在鄭麗娘以為她要放棄追究時。
裴芷緩緩道:“我不管你心中怎麽恨上了我與大表嫂。你動了悅姐兒就是死罪。悅姐兒還那麽小,與你無冤無仇的。若是真的被你害了,她一輩子就完了。”
“不過我不會這麽簡單就叫你的罪行大白天下。”
“錦衣衛做事,你剛才也體會過一遍了。你能忍住酷刑,不過是仗着只要不開口就不會獲罪。
“但是拐子婆呢?她可沒有你這麽硬氣。”
鄭麗娘神色劇變,渾身發抖。
裴芷說完便不再看鄭麗娘一眼,轉身就走。
等鄭麗娘反應過來,想要追上去,手腳突然發軟人跌在了地上。她又驚又懼,加上方才被錦衣衛施展了刑訊酷刑,人早就撐不住了。
她昏死了過去。
那邊裴芷靜靜等着奉戍前來。奉戍沒來,倒是錦衣衛千戶郝沖走了過來。
他見到裴芷,十分恭敬。
能從謝侯爺的馬車上下來的女子,不管是誰,他都得揣着十二分的敬重。
郝沖将手中的一串長命縷遞了過來,說是從拐子婆身上搜到的。
裴芷收了長命縷,點頭道:“辛苦郝千戶。這樁案子應該還有內情,從拐子婆那邊多問問。她應該是受人指使。”
郝沖點頭:“這個是自然的。不然哪有那麽巧她就到了蘇府這邊等着偷孩子?”
“我們錦衣衛辦案,沒有一萬也有八千的。想糊弄我們,怕不是不知道死字是怎麽寫的。”
裴芷看了郝沖一眼。
果然能當上錦衣衛的人,沒一個蠢人。
郝沖又問:“這事查清楚很簡單,只要使些手段罷了。只是要怎麽處置呢?”
裴芷默了默,柔聲道:“所謂的家醜不可外揚。就請郝千戶将拐子婆關着,不要叫她害了別的孩子。狀子也先放在錦衣衛處。不知可否方便嗎?”
郝沖高興抱拳:“使得的,使得的。”
他贊賞裴芷的做法。
這樣一來,罪證壓着,随時可以處置蘇府的內鬼。那內鬼得知這案子懸而未決,恐怕日夜不得安穩。
郝沖離開。
裴芷便也讓人知會謝玠一聲,不去坐樓船了,先回蘇府去了。
到了蘇府中,她剛更衣就聽見蘭心匆匆過來,說儀園那邊蘇大夫人與大少夫人王氏吵了起來。
裴芷重新換了一身外衣往儀園處而去。
還沒到儀園就聽見蘇大夫人的罵聲,還摔了杯子花盞的聲音。
裴芷進了院子,先不進屋,而是站在屋門廊下靜靜聽了一會兒。
裏面蘇大夫人罵道:“讓你不出府,你非要出去。如今出了這事你可有臉?悅姐兒還好沒被拐走,牽連了你鄭家表妹。聽說她還被錦衣衛拘了過去。”
“一個未出閣的小姐被錦衣衛拘過去刑問,以後怎麽嫁人?”
王氏悲憤又委屈的聲音傳來:“婆母,我方才說了,是鄭麗娘做的。您為何不問她?還怪我?”
“悅姐兒差點遭了大難,您竟只怪我讓這個害我女兒的人遭了錦衣衛刑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