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老夫人罵完張姨娘,趕緊進來問道:“阿芷,你可有把握?”
她不知裴芷的醫術如何,也沒見過她施針。瞧見她拿出長長細細的銀針,心裏也犯怵。
裴芷道:“外祖母放心,我紮幾針讓三舅母醒過來,不然晚幾刻的話怕三舅母體內血氣逆流,傷了心脈根本。”
蘇老夫人不明所以,只能點頭。
外面匆匆進來蘇聞骞,他一進門就看見張姨娘跪在地上,形容狼狽。
他又急又怒:“誰叫你過來吵我母親的?還不快些回去!”
說着他就去扯張姨娘。
張姨娘嗚嗚哭着撲進他的懷裏,讓他看着額頭上都快好了的紅痕,道:“三爺,奴家真的不想活了。一想到那些人胡說八道,三爺還信了……”
“奴家還不如現在就去死!以示清白。”
蘇聞骞見她梨花帶雨,哭得成淚人似的,心中一點怒意被她的淚水淹沒。
他呵斥:“胡說,誰要你死?快些回去。”
“已經是兩個孩子的娘了,還這般不懂事。”
屋中衆人聽了,只覺得牙酸。府中都知道蘇三老爺寵妾滅妻,但沒想到竟到了這地步。正妻正被氣得吐血昏死,人還在裏面躺着呢。男人卻忙着安慰油皮都沒破的小妾。
張姨娘抽抽噎噎的,打算見好就收。
突然,蘇老夫人重重摔了羅漢床手案上的茶盞,怒道:“老三,給我跪下!”
蘇聞骞一哆嗦,想也不想地跪在地上。還哭唧唧的張姨娘也一個哆嗦,委屈地跟着跪下了。
蘇老夫人又喝道:“來人,去祠堂請家法!”
蘇聞骞大驚:“娘,您乾嘛?至于嗎?”
蘇老夫人深吸一口氣,指着屏風後躺着一動不動的人,冷冷道:“自從你十六離家出去行商,我便沒管過你了。總覺得老大老實務農,老二讀書,對于你,家中既不會給你祖産,也沒費心将你培養讀書入仕。”
“總覺得虧欠你多些,是以這幾十年來我驕縱了你不少。如今你若是還認我是親娘,就得聽我的訓。”
“若是不聽,你便不要來認我這個老母親。”
蘇聞骞大驚失色:“娘,阿娘,您怎麽會說這些話?兒子是做了什麽錯事,叫您這般生氣?”
他太急太慌,連稱呼都變成了兒時的俚語了。
蘇老夫人冷笑:“你的原配在裏面吐血昏着呢。你一眼不看,一句不問,只抱着你的好姨娘在那邊。我蘇家的兒郎怎麽就出了你這麽個色令智昏的混賬東西?!”
蘇聞骞這才發現地上一灘黑血,而屏風後隐約有哭聲傳來。
他臉色一白:“窈娘!……”
說着他就沖進去看妻子。等他進去,又是一愣,只見裴芷正往蘇三夫人臉上,胸口都插着銀針。
蘇聞骞急忙問:“我夫人怎麽樣了?”
裴芷沒搭話,最後一根銀針落下,過了好一會兒,蘇三夫人緩緩睜開眼。
她目光直瞪瞪看着頭頂,人一動不動好像癡傻了。
蘇聞骞急了:“夫人,夫人,窈娘,窈娘是我。你怎麽了?”
他要撲上去搖動蘇三夫人,梅心急忙将他攔住:“三夫人氣急攻心,血氣逆轉,要不是我家小姐施針及時,怕是血氣會沖入百彙xue,人不傻也元氣大傷。”
蘇聞骞吓了一跳,不敢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