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景逸終于問:“那我接下來該怎麽辦?”
裴芷明眸沉靜如水:“三舅母是不是中毒,還得沉下心來尋找蛛絲馬跡。等抓到了下毒之人的罪證,那時候再決定如何做。”
蘇景逸緩緩點了點頭。
裴芷又與他吩咐了許多。蘇景逸頻頻點頭。
最後他道:“多謝裴表妹指點,我都曉得了。”
他眼底還有譏諷:“我父親對不起我母親,如果這次找到罪證他還是包庇那賤婦,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裴芷:“你又想做什麽?”
蘇景逸冷笑:“不想做什麽,他若是喜歡那賤婦,自去與她做一家人吧。我可以帶着我母親離他遠遠的。”
裴芷沉默。
蘇景逸走了,按了她的吩咐從後門匆匆走了。裴芷定了定神,便讓梅心拿了藥箱,又多拿了幾瓶治外傷的藥粉去了蘇家三房的弄園。
在路上她聽說三舅蘇聞骞被家丁按着,按着蘇老夫人的意思結結實實打了二十棍子。按家法,還得在院子中晾一夜。
但蘇大老爺和蘇二老爺聞訊匆匆從外頭趕回來,苦苦哀求了半天,蘇老夫人這才松了口将人擡回了弄園去。
至于張姨娘,倒是沒聽見蘇老夫人怎麽懲治她。
梅心憤憤不平:“怎麽就放過那張姨娘。奴婢瞧着事都是因她而起。”
裴芷:“事是因她而起不錯,但根子卻不在她身上。若是三舅舅不寵妾滅妻,哪有今日的災禍。”
梅心:“那張姨娘就這麽輕輕放過了?”
裴芷搖了搖頭。
哪有那麽簡單。罰了張姨娘才真是輕輕放過。
因為蘇老夫人罰了,懲罰有了定數,罰了後別人就不用再罰了。可蘇老夫人不罰,那将來怎麽處置張姨娘,三舅蘇聞骞就得拿出一個讓蘇老夫人滿意的态度。
這才是一位歷經滄桑老太太治家的智慧之處。
裴芷到了弄園,聽見裏面隐隐有哭聲。她進去後,沒下人來迎。
她心中搖了搖頭。
三房這邊規矩全亂了。難怪蘇老夫人忍無可忍,非要請家法好好打一打三舅蘇聞骞。想必平時忍得夠多夠久了。
裴芷讓梅心找了個下人通報,才進了蘇三夫人的屋子。
蘇三夫人已經由蘭庭園擡了過來,正躺在偌大的寝屋中。裴芷上前問了旁邊的婆子,誰是能管事的。
其中一位上了年紀,頭發花白的嬷嬷紅着眼過來見禮。那嬷嬷姓關,是蘇三夫人出嫁時一起跟過來的家生子。
裴芷問:“可着人去招了四少爺回來?”
關嬷嬷點頭:“已經派人去問了,四少爺應該是在書院中躲着,還不知情。”
裴芷:“書院離這兒還得一個多時辰。你們先別急,也不要慌,三夫人不會有事的。”
“要是慌裏慌張的,讓四少爺瞧見了還以為出了什麽天大的事。”
關嬷嬷點了點頭,感激瞧着裴芷:“要不是表小姐出手救了三夫人,三夫人那一陣子要是挺不過去……”
說着她又難過擦着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