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三娘瞧着裴芷的臉色在紮針後又白了幾分,一張絕美小臉毫無顏色,心中又急又氣。
裴芷又吃了藥丸,這才出去見了兩位尚宮娘子。
張尚宮與李尚宮一人一左一右站在堂屋中,眼見裴芷出來。
兩位尚宮打量她。一襲柳青色輕紗長裙勾勒出弱柳扶風姿态。一雙罥煙眉似蹙還蹙,瓊鼻如懸膽,櫻唇淺淡,特別是一張小臉不及巴掌大。
臉小,原本就美的五官就放大了妩媚之處。一颦一蹙都牽扯人的目光。
又因昨兒中了暑,身上便帶了三分病弱姿态,更令人覺得此女值得人深深憐惜。
張尚宮與李尚宮對視一眼,均在對方眼裏看到了驚豔與不安。
她們在深宮幾十年,見過美人如過江之鲫,除了前朝被稱為天下第一美人的楚貴妃外,還未見過如此美貌與氣質集于一身的絕色美人。
這等美人若是入了後宮,豈不是要将聖人迷得不理朝政?
那謠言果然有五分真的——聖上憐惜裴芷是裴濟舟孤女,想要将她納入後宮中。
想着,兩人越發覺得不能讓裴芷安穩入宮面聖。
張尚宮和藹笑道:“裴二小姐身子好些了嗎?若是還不好今日就在房中歇息,面聖一事,我們可以入宮禀明,緩幾日再說。”
裴芷聞言,心頭一震。
這話聽着好,但卻是好大的陷阱。
若是她吃不了這份苦楚,兩位尚宮進宮禀明了。內務府那邊便不會讓她進宮,等到所謂的教導完畢,能再次進宮的日子就遙遙無期了。
而在等待的日子裏,她大約是每日都不能出蘇府,只能一遍又一遍跟着這兩位尚宮娘子學禮儀了。
裴芷道:“兩位尚宮娘子放心,我已無礙了。”
張尚宮與李尚宮對視一眼,道:“既然如此,便開始吧。”
一早上學完規矩,裴芷幾次欲暈倒都是強撐着做完。兩位尚宮娘子存着折磨的心思,下手就很重。
裴芷就算按着規矩都做好了,還是會被挑刺打手心。昨兒打腫的手心又添了新傷,就滲出血來。
裴芷疼得全身猶如從水裏撈出來似的。
臨近中午時,阮三娘帶着人過來了。
來的人是一位年紀很大的尚宮娘子。她掃了一眼,緩緩道:“太妃娘娘有口谕,由我教導。”
張尚宮與李尚宮不知她是何人,但見她身着尚宮服飾,連忙問了一句。
那位頭發全白的尚宮娘子,冷淡道:“我是壽安宮的謝尚宮,兩位尚宮不信可以去內務府查我的名冊。”
兩位尚宮娘子心中疑惑,但不敢再反駁,便讓裴芷跟着謝尚宮去了。
謝尚宮沒立即離去,而是看着兩位尚宮娘子,道:“想必兩位尚宮娘子心中定是有疑惑,不如一起瞧着我教導裴二小姐?”
“這樣也能給皇後娘娘一個交代。”
兩位尚宮娘子一聽,心中大喜。
她們就疑心謝尚宮是裴芷找人搬來的救兵,但又因謝尚宮說她是出自壽安宮不敢質疑她的來歷。
聽得謝尚宮要讓她們一起,便心道:若是你放了水,我們也有借口找出纰漏。回去禀報皇後娘娘,這樣不算我們失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