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尚宮又看了一眼裴芷,含笑道:“侯爺好眼光。”
她是在誇裴芷。
裴芷聞言,不禁不好意思地起身行禮:“今日多謝謝尚宮。”
謝尚宮坦然受了,笑道:“這兩日我便在此處教導裴二小姐。宮中的規矩雖多,但并不複雜。分清楚尊卑就不會出大錯。”
又說了一些話,謝玠讓人将謝尚宮領着下去安置了。
裴芷輕輕松了口氣。
只要不是張李兩位尚宮娘子,換成什麽人都行。當然謝尚宮對她沒有敵意,是真心願意教她。
裴芷問了謝尚宮的來歷。
謝玠:“她是淑太妃身邊的尚宮。前幾年因為年紀太大已在謝府中養老。平日沒事便與另一位謝嬷嬷一起在松風院照顧我起居。”
他頓了頓:“如今謝尚宮住在侯府。”
他說的是“侯府”不是“謝府”,是城北那一棟還未完全竣工的榮恩侯府。
裴芷心裏沒什麽主意,便聽謝玠的安排在南坊巷中安心養傷,等着入宮觐見。
第二日果然手心又痛又癢,難受得坐立不安。又不能去抓撓,生怕破了皮潰爛就更不好了。
梅心端來冰盆,讓裴芷時不時浸手緩解不适。
謝尚宮前來,拿了一盒藥膏為她塗上,道:“這膏藥好用得很,明日便好一大半了。”
說着,塗完了藥膏。果然腫脹的雙手瞬間覺得清涼,難耐的痛癢也少了許多。
裴芷長舒一口氣,這才覺得自己得救了,連忙又謝了謝尚宮。
謝尚宮為人慈和,與裴芷說話時很是緩慢鄭重,令人有種她看重對方的意味來。
她說起了宮中的情形。
如今後宮中正主便有三位。一位便是太後,另一位是養過聖上的淑太妃,還有一位便是鳳栖宮的皇後。
皇後膝下一子一女。嫡皇子今年三歲,女兒一歲。一雙兒女年紀并不大。與娴貴妃所生的八歲大皇子相差了五歲有餘。
還有其他嫔妃。德妃也生了一位二皇子,今年五歲。蓉貴嫔、安嫔、慧嫔都膝下有女兒。
裴芷仔細聽着,這些事與她沒什麽關系,但謝尚宮既然講了便有她的道理。
謝尚宮道:“正妻子女年幼,庶出的子女比正室出的子女大好幾歲。裴二小姐可明白其中是什麽道理?”
裴芷想了想:“要麽皇後是後來封的,要麽便是有意為之。”
謝尚宮微笑:“正是。這位皇後是太後娘家,安平郡王庶出的女兒。先帝賜婚時,皇上在潛邸時已是二十三。那時候娴貴妃為皇側妃多年,早就孕育子女了。”
裴芷心中動了動。
果然當今聖上是最不受寵的皇子。成年之後久久未娶正妻,只有一位側妃與他相伴多年,才得先帝賜婚。
謝尚宮又道:“皇後年輕氣盛,又資歷最淺,所以容易生出妒忌。”
“皇上本只是招你入宮觐見謝恩,卻被有心人到了皇後跟前胡說八道,這才有張李兩位尚宮來使這些不入流的小手段。”
裴芷聽得怔愣許久。
她以為是兩位尚宮誤會她有心要入宮惑主,所以對自己有敵意。卻沒想到根子在皇後那邊。
而謝尚宮還不厭其煩說明了皇後為何要這麽做。
她才算是将整件事想明白過來。
謝尚宮又道:“皇後年輕嫉妒心重了些,另一方也有可能因為怕你是太妃謝家的人。畢竟當日你抱着先父牌位在宮門外跪謝聖恩的時候,宮裏早就将你底細扒得乾乾淨淨的。”
“裴二小姐與謝家二爺和離的事,宮裏的貴人們早就心知肚明。她們不會相信裴二小姐您是與謝家二爺感情不睦,只會覺得這是謝家想出的苦肉計。”
“想将一個女人拐着彎兒送入宮中,惑主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