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玠清請冷冷看着她,輕聲嘆了口氣,将她抱起放在膝上。
“今日累了吧?”
低沉的嗓音在她耳邊,将她腦中最後一點迷茫喚醒。
裴芷一怔,才意識到竟然真的是大爺。
她剛想掙開,腿上一股酥麻如電般流竄到了心底。她不由悶哼一聲軟倒在謝玠的懷裏。
謝玠被她抱住便知道她的腿麻得狠了,不由輕笑幾聲。
裴芷聽見他的笑聲,心中詫異非常。
他,竟然真的是在笑?
慌亂的心驟然放松安定下來,她環抱着謝玠的肩頭,沉默了良久,帶着鼻音問。
“大爺怎麽來了?”
問出這句話時心是軟的,聲音也是極軟的,生怕驚擾了這場迷夢。
大爺真的來找她了。
不叫她再去面對那些殘忍的、冷酷的惡意。
一想到這個,鼻子便酸酸的,身上緊繃了半天的架子也瞬間要坍塌了。
她只想不顧禮儀地将他緊緊抱住,猶如洪流中抱住救命稻草般,再也不放手了。
謝玠不語,輕輕環着她,良久才道:“今日可曾受過委屈了?”
裴芷将頭埋在他的肩上。
心裏是酸楚的,原本不覺得委屈的,竟在這一瞬覺得委屈無比。
不該這樣的,她原本就該知道進宮處處不能讓自己任性的。也做好了萬全的準備,準備好接受這些莫名的惡意。
但為什麽大爺一問,她突然就有點忍耐不了呢?
良久,她悶聲道:“沒有。”
謝玠聽得她的聲音便知道又肯定有不長眼的人使絆子了。
他沉聲問:“是皇後嗎?”
裴芷一愣,搖了搖頭。
皇後不出現倒是叫她意外。本以為皇後該與高太後一起等着她的。卻沒想到只有高太後一人唱着獨角戲,和一乾女官們一起耍弄着她。
謝玠沉冷的玄眸盯着她略顯憔悴的面色,緩緩問:“是太後?”
裴芷心中一緊,便抓住他的長袖,央求:“大爺不要問了。”
“太後并未真正為難我。”
為了讓他相信,裴芷睜大了原本就大的明眸,誠摯無比看着他。
謝玠眸色深深:“你要知道,你不說……”
裴芷立刻道:“就算我不說,大爺也是能查到的。我知道的。但是高太後并未真的為難我。”
高太後更多的是試探她罷了。
要是真的想為難她,她是活着走出不了永安宮的。
至于那些女官的羞辱,也不見得對她是壞處。她們瞧不起她和離的身份,自然不會在高太後乃至皇後跟前細說她的壞話。
裴芷深知,敵人越是輕視,她才能安穩茍到了最後。
謝玠仔仔細細逡巡過懷裏女人的每一處表情,看出她的确除了有些疲倦外,并未受到什麽打擊。
冷凝的眉眼漸漸舒緩,他摟住她纖細的腰,聲音暗啞:“那就好。”
“以後能不進宮就不要進了。待在我身邊就好。”
“這地方我本也不想叫你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