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高太後的永安宮,此處更雅致清淨。少了許多浮華的雕梁畫棟,整個大殿中鮮花鮮果處處可見。
香爐中燃的是摻雜了艾草與香料,幽幽淡淡,十分好聞。
淑太妃端坐在最上首,旁邊坐着幾位穿着華麗的貴夫人。年輕的女官們含笑坐在鳳座邊,她們容顏明媚,似極了盛夏盛開的花兒。
而這一團花中淑太妃被簇擁在其中。她儀态随意,鳳服素淡,除了發間簪着一朵紫色絹花之外便沒有別的太張揚豔麗的首飾。
她大約四十出頭的模樣,姿容明豔,溫婉貴氣。
裴芷沒料到淑太妃那麽年輕,也驚訝她的親近和善。
她上前磕頭見禮。
淑太妃見兩人一起前來,便知謝玠是特地陪着裴芷前來的。
她微微一笑:“擡頭讓我瞧瞧。”
裴芷依言擡頭,碰觸到淑太妃一雙與謝玠有些相似的鳳眸時,不禁怔愣片刻。她很快垂眸,不敢與淑太妃對視太久。
淑太妃上下打量裴芷半晌才對旁邊的貴夫人們道:“這位便是裴濟舟裴大人的二女兒,小裴氏。”
幾位貴夫人紛紛點頭,稱贊。
“的确是模樣出挑,隐約有裴大人的風采。”
“聖人嘉獎的原來是她。氣度不凡呢。”
“裴大人當年音容宛在,唏噓不已啊。”
“……”
旁邊的貴夫人們對裴芷投去和善的目光。裴芷一一行禮見過。
淑太妃讓人賜了座,又對謝玠道:“小裴氏定是見過了太後,太後那邊怎麽說?”
謝玠淡淡道:“依例賞賜了。”
淑太妃笑了笑,看向裴芷又問了一些話。裴芷都一一回答,滴水不漏。
正以為就這樣平平淡淡結束,淑太妃忽地對裴芷道:“想來你是第一次進宮,留下來幾日正好陪陪本宮。”
裴芷一愣,謝玠便出聲拒絕:“太妃娘娘,小裴氏的身份不能留在宮中。”
淑太妃微微一笑:“本宮只是一時興起罷了。既然你舍不得人,那便算了。”
謝玠微微蹙了蹙劍眉,并未說什麽。
這些話倒是聽得旁邊的貴夫人們心中驚異。她們從未見過謝玠如此維護一位女子。
為了不讓她入宮,竟在淑太妃面前直接制止。
淑太妃笑容依舊,但看起來心中并不高興。貴夫人們察言觀色,紛紛起身告辭離開,想遠離這是非之地。
謝玠端坐在淑太妃身側,見狀神情沉冷下來。
陪坐在旁的裴芷感覺到了姑侄兩人之間的暗潮湧動較量。可她什麽都做不了,只能見機行事。
等不相關的人都走了,淑太妃先發了話:“既把人親自領到了本宮此處,自然是有話要說的。”
她收了面上挂着的淺笑,淡淡道:“說吧。”
裴芷一時不知是該自己說,還是在旁邊裝聾作啞什麽都不知道才好。
謝玠緩緩開口:“姑母,我想要皇帝賜婚。”
淑太妃急促笑了一聲,目光看向裴芷。
她緩緩道:“小裴氏,這是你的主意還是謝侯爺的主意?”
裴芷一時僵住了,無措地看向謝玠。
淑太妃嗓音沉冷:“你不用看他。本宮不讓你避開,問的便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