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芷知道阮三娘未說的話。若是張姨娘被罰了心懷怨恨,等懲罰一結束,怕她會更加猛烈報複蘇三夫人。
對于這病弱的三舅母,裴芷是有好感的。況且還有表哥蘇景逸也是個熱心腸的人。
說起來外祖家的表哥們對她都十分好,別的年紀小的先不說,幾位長大成人的表哥們都是真心将她拿了當親妹妹看的。
她實在是不想看着三舅舅一家後宅出事。
她靜靜想了片刻,提起先前送給濟世堂的藥渣查得如何了。
阮三娘應了一聲,派人前去問。
到了傍晚,濟世堂的消息遞了過來,來人将藥渣上的藥材都寫在了一張單子上。
裴芷看了,面上沒什麽表情,讓梅心給了來人吃茶跑腿的錢便讓人回去了。
梅心是懂點藥理的,她悄聲問:“小姐,那藥渣子可有什麽不妥?”
裴芷搖頭:“沒什麽錯的才奇怪。”
梅心聞言皺起了眉。她先前瞧着蘇三夫人發作時吐出的血顏色是不妥的,看了她臉色非常不對。
都是中毒的跡象。
怎麽藥渣子竟沒有問題?
難道有人在蘇三夫人藥湯裏直接下了毒?
裴芷默默喝茶,一邊心裏細細梳理。
正巧這時,下人道兩位蘇家表少爺過來與裴芷賀喜。
裴芷便讓丫鬟梳頭換衣,去了花廳見人。
到了花廳,是蘇景淵與蘇景逸兩位表少爺。
蘇景淵剛從書院回來,還穿着一身端正的儒士服。蘇景逸一身鴉青色勁裝,穿得很是精神。
兩位見了裴芷,露出笑容來,紛紛為她賀喜。
裴芷含笑道:“兩位表哥這是剛回府,還是要出門。”
蘇景淵指了指蘇景逸:“我是陪着他來的。景逸說他從今日起要跟着奉戍大人學武功了。還說是因了裴表妹的緣故,才能找到這麽好的門路。”
蘇景逸不好意思撓了撓頭,讓下人拿來他準備的禮。
道:“先前表妹救了我母親,我還未正式謝過。如今母親大好了,便想起這事來。”
裴芷婉拒:“哪有景逸表哥說的這般。我不過是給三舅母施了幾針,替她先緩一口氣罷了。其餘都是大夫的功勞。”
“再說,三舅舅與三舅母都讓人來謝過了,再收就不對了。”
蘇景逸見裴芷不收,急了。他趕緊使勁拉扯蘇景淵:“快幫我說說。”
蘇景淵好笑道:“你的事非要我來說。裴表妹不收,你硬塞過去就行了。”
話雖如此,但還是對裴芷道:“裴表妹你趕緊收了吧。不然他會一直念叨着的。”
蘇景逸道:“裴表妹,我知道你如今什麽都不缺,但這是我的心意。我母親與我說了,要不是你拉住我,當日我會與我父親鬧得不可開交。”
他臉上有沮喪:“我母親這兩日雖然好了些,但因為那個女人還被罰着。舟哥兒與菡姐兒成天哭鬧,我父親對我母親也是有不少怨言的。”
“我母親一邊病還未大好,又知父親心中有怨怼。兩人看着更離心了……”
他說完,滿臉黯然。
從前蘇三老爺蘇聞骞雖寵着張姨娘,但自知愧對發妻。是以平日還會對蘇三夫人的怨言多加包容,時不時還會哄一哄說些好話。
但現在張姨娘被重罰。兩個孩子又年紀太小,不見了娘成日哭鬧。
弄得蘇聞骞對蘇三夫人心中怨氣很大。
雖然不會放在明面上吵架,但夫妻間的情分終究是因為這件事冷淡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