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芷聽得心中唏噓。
“走了。”眼前覆下一片陰影,謝玠已經站在面前。
他清冷的面色沉了沉,看向朱景辭:“你說這麽多,不口乾?”
他話中帶着不易察覺的不悅。裴芷回過神來,才驚覺方才光顧着與朱景辭說話,竟冷落了謝玠。
她歉然起身:“該走了,不然天黑回不了城。”
謝玠看了她一眼,見她規規矩矩站在自己身邊,眸色便緩了許多。
他剛才在旁邊聽着朱景辭纏着裴芷說話。
原本也沒什麽的,朱景辭不着調全京城的人都知道,他也不怕這纨绔勾引了裴芷。但看着裴芷規規矩矩坐着,側耳傾聽朱景辭說話。
她神情鄭重其事,看來将朱景辭的一番胡話都當了真。
這樣尊重的姿态,竟讓他心裏非常不快。她不該對除他以外的男子都這麽鄭重。那些人是不配的。
她眼裏只應該有他一人。
謝玠握住她的手:“一會要騎馬,你去換一身輕便的衣衫。”
便有丫鬟請裴芷去更衣。
裴芷便去了。
朱景辭見裴芷那麽聽謝玠的話,剛才高興的神氣又低落下來。
他盯着謝玠,眼底是罕見的認真:“你當真要娶裴妹妹?”
他朱景辭雖然纨绔不成器,但不是傻子。謝玠要娶裴芷的謠言從宮裏隐秘地流傳出來。他也是時常進宮玩耍的,自然能聽到一星半點。
只是朱景辭打聽到的消息太過匪夷所思,所以第一個念頭是死活不相信。
謝玠位高權重,什麽女人娶不到?
非要娶一位和離過的,從前身份還是他族弟妻子的女人?
就連說出這消息的宮人也是滿臉不相信,都疑心是自己發了夢才聽錯的。
這兩日他纏着謝玠,也是想從他嘴裏掏出真話來,倒并不是真的沒事可乾。
謝玠不願搭理他,冷然轉身。
朱景辭氣得跺了跺腳,跟了上去。
他就不信了,謝玠能乾成這件驚天動地的大事!
裴芷換了一身天水藍騎馬裝,頭上戴了遮陽的帷帽。纖腰被玉帶緊緊束着,不盈一握。騎裝将清瘦的身形很妥帖束縛住,飒爽的風姿盡覽無遺。
面紗隐隐,如畫的眉眼若隐若現,更令人遐想萬分。
裴芷走了出來,在馬背上等着的朱景辭不經意一瞥,眼睛便直了。
所謂伊人在水一方,也不過如此。
她美得像是一方碧藍的湖水,只在夢裏出現過。
謝玠看見他這癡漢模樣,眉心皺起。
轉身便握住裴芷的手,嗓音沉沉,命令道:“上馬車。”
他看了朱景辭一眼,扶着裴芷上了馬車,放下車簾時留給朱景辭一記冷眼。
朱景辭收到謝玠含着警告的眼神,不由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他不覺得自己招人煩,只會覺得謝玠小氣得很。
他不過是多看了一眼裴妹妹,就這般容不下他來。
若是将來讓他抱得美人歸,哪還有他與裴妹妹說話的份兒?
想着,朱景辭暗罵一聲,打馬朝城外沖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