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着,蘇蓉兒越發難過。
蘇珍兒沒注意蘇蓉兒的難過,自顧自道:“一會兒裴表姐到了,你不要太低三下四的。我們與她不親近,她定也不會真心教我們的。”
蘇蓉兒心中卻不這麽想。
裴芷現在暫居蘇府中,應該會努力教導她們兩人,讨得蘇老夫人歡心才是。
她已無處可去了,若是不讨好外祖家還能做什麽?
兩人各懷心思等着裴芷。
裴芷用過晚膳又稍稍整了妝才讓丫鬟将兩位姐兒請到了主屋中喝茶。
蘇蓉兒見到裴芷一身素白輕紗直襟長衣,裏面穿着淡粉抹胸長裙,烏發盤成矮髻,只用一根長玉簪挽着發。
玉面粉腮,五官絕美精致,将家常素裳都穿出一股慵懶妩媚。
蘇蓉兒恍惚了一瞬。
沒想到裴芷淡妝素衣也不掩絕色,當真是書上說的,濃妝淡抹總相宜。
她這輩子除非重新回娘胎再投個美人胚,再也沒有機會及裴芷半根指頭。
蘇珍兒目光卻放在裴芷屋中擺設。
裴芷的屋子比她想象中簡陋許多。除了多寶格上放着一尺來高的紅珊瑚名貴點,其餘的瓶子與字畫她都看不出什麽貴重之處。
況且,哪有閨秀的屋子擺得和讀書人似的,一點多餘豔色都沒有。
裴芷與兩位表妹見了禮,便各自坐下說話。
蘇蓉兒年紀稍大些,将蘇老夫人吩咐的話都說了,又道:“祖母意思是讓我們過來先問問裴表姐得不得空,一日中什麽時候得空,我們好過來跟着裴表姐學一學。”
“也是增進姐妹情義,還能湊在一起玩耍。”
說到這一句時,蘇蓉兒又恍惚了一瞬。
她仔細打量裴芷,此時才發現裴芷也只大她們四歲左右。
可她這一身氣度與談吐儀态,已是完全大人模樣,倒襯托着她們兩人像是小孩子似的。
阖府也就蘇老夫人還将裴芷當做了愛玩愛鬧的小孩子吧。
裴芷在見她們之前已經想好了,便慢慢道:“看帳也簡單,會打算盤已經算是會了一半,将平日的賬冊拿過來我與你們講幾日進項出項,就又會了另小半。”
“其餘的便是怎麽約束好下人,如何管家。都是瑣事上見真章的。到時候兩位妹妹與大舅母學幾日便懂了。”
蘇蓉兒松了口氣:“打算盤我是會的。就是……打得不利索。”
裴芷含笑:“那不打緊。多打幾遍就懂了。熟能生巧麽。”
說完,她看向蘇珍兒:“珍表妹是怎麽個意思?”
蘇珍兒來是不情願的,但也的确知道自己缺漏處。
她支吾半天,突然問道:“裴表姐,你從前在謝家可曾管家?”
裴芷聞言一愣,旋即微微蹙眉。
蘇珍兒道:“若是裴表姐曾管過家,我們自然是跟着你學的。若是沒有,那跟着你學豈不是也是紙上談兵?”
裴芷看向蘇珍兒。
蘇珍兒睜着一雙眼,笑着看着她。她臉上稚氣尤在,眼神清澈,但眼底藏着細碎的光。
這種眼神她在恒哥兒身上瞧見過,是屬于孩童天然的,簡單粗暴的惡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