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老夫人握緊裴芷的手,聲音顫顫:“謝侯爺,當真是八擡大轎,明媒正娶?”
謝玠厲眸緩了一瞬,點頭。
若不是明媒正娶,他何必拖到今日才匆匆來上門求娶。
他行事風格一向是要保證萬全。
若不是裴芷看重蘇家這外祖家,又想到蘇家雖然門第不高,但的确對裴芷不差。他斷然不會親至前來叮囑。
蘇老夫人一顆心終于徹底放了下來,連連點頭:“好,好,老身沒有別的可說的。多謝謝侯看重阿芷,照料阿芷……”
她看向裴芷,動了動唇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她是想埋怨的,埋怨這個嫡親外孫女怎麽将這件事藏得這麽深。
但看她面上雖然平靜,但眼神空茫。想必也是被這天大的喜訊,以及謝侯爺雷厲風行的做事風格給吓傻了。
于是轉念一想,裴芷不說也是應該的。
謝侯爺是如此貴重的人,他的親事牽扯甚多,不到最後一刻都不知會不會橫生變故。
蘇老夫人想着便不怪了。
于是在堂上,她便做主應承絕不往外說,還仔細問了其他要蘇家做的事。
謝玠都一一與蘇老夫人說了。
等說完,謝玠突然看了一眼蘇聞霁,聲音沉冷:“蘇大人,這回應該明白了?”
蘇聞霁滿臉慚愧,點頭:“下官……都明了了。”
謝玠冷哼了一聲。
其餘的便是細節小事,在座蘇家四人都是明白人,三言兩語便知道如何辦才又保密又妥當。
商議完畢,謝玠要回府了。
蘇老夫人要去送,謝玠看了一眼裴芷:“本侯讓阿芷送一送。”
“好好,好。”蘇老夫人連忙點頭,将裴芷牽到了謝玠跟前,殷殷叮囑:“好生送一送謝侯。”
說着蘇老夫人領着蘇家三位一起行禮,便告退了。
臨去前,幾人面上還有些恍惚。
裴芷看了一眼謝玠,看見了他眼底難得的輕松。悠悠晃晃許久的那顆心似乎在此刻好像才真的落到了實處。
遲來的情緒将她包裹,眼眶熱熱的,有什麽在心裏汩汩溢出。
她張了張口,想說什麽卻又忘了,只能低聲輕嘆:“大爺……”
謝玠安排得很好。
好到了連她的陪嫁都全出了,算上謝家出的聘禮,都不敢想誠意有多足。
其實這些裴芷乍一聽時只是震驚,并未真的放心上。
謝玠一向出手大方。他不在意這些身外之物,也從不拿着這些當做炫耀誠意的噱頭與她提起。
她驚的是,他竟然為了這事屈尊來蘇家親自求娶。
這才是她沒想到的。
他說的承諾都一一做到了,讓她生出無所适從的感覺。
謝玠看着面前的女子,眸光落在了她泛紅的眼梢,與溫潤柔美的唇上。
他慢慢握住她的手,慢慢道。
“百日,百日之後,你便是我謝玠的人。”
清冷犀利的目光在她的面上掃過,冷聲道:“以後不許再看了別的不相乾的男人。”
他聲音平平,沒有半點波瀾:
“我不負你,你也不該負了我。”
“若違背,我會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