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大夫人瞬時心一虛,想到了自己這幾個月一直克扣绛霜閣的月例。該不會是昨夜裴芷忍不住去告了狀吧?
她咬牙:“婆母,我說錯了嗎?表姑娘的确不姓蘇,我……”
“滾回去!”蘇大老爺突然跳起來,狠狠扇了她一巴掌,“胡說八道!阿芷就是我們蘇家人。四姑爺福薄早逝,我大舅舅就是她的父親。”
“蘇家就是她的娘家。你再胡說八道,我就把你休了。”
蘇大夫人被打蒙了,捂着臉半天說不出話來。
她說得雖然過分,但從前私底下與蘇大說閑話的時候,也不見他這麽急頭白臉的。
蘇珍兒看見母親被父親打了,還是當衆打的,吓得不敢再哭。
蘇老夫人并沒勸阻,蘇家其餘兩位老爺也沒上前攔。
他們面上都很平靜,似乎認定了蘇大夫人挨打得不冤。
蘇老夫人見蘇大夫人被打了,心裏嘆氣。
她一直教導自己的兒子不許打媳婦,但這個長子長媳太過分了,正主還在呢。這些話說出去不是明明白白将裴芷當做外人嗎?
蘇大要是不跳出來打,她也是要讓人罰了蘇大夫人的。
裴芷不忍心,扯了扯蘇老夫人的袖子:“外祖母,勸勸吧。”
蘇老夫人輕輕搖頭:“不關你的事。你坐着看仔細。”
說着,蘇老夫人讓人帶來一個丫鬟,對着蘇珍兒道:“你大概心裏是不服氣的。覺得祖母怎麽對你這麽狠心。”
“今日讓你心服口服。”
“這丫鬟你可認識?”
蘇珍兒看了一眼,臉色又白了一分。
是丫鬟春花。
蘇老夫人将蘇珍兒故意砸了芍藥,逼得春花去跳井的事說了。滿堂的蘇家人聽得震驚不已。
蘇家起于微末,是農戶買田起家,對佃農與買來的下人向來寬厚。
不得無故責打家仆,更不能随意買賣仆從都是寫進家訓中。
更何況這種逼下人跳井的事,更是犯了大忌。
蘇大夫人也是第一次聽了這事。她臉色發白,嘴唇顫抖。
蘇珍兒宛若被判了死刑,渾身簌簌發抖。
丫鬟春花被她誣賴,又因為受了張姨娘脅迫,最後想不開才去跳了井。所以跳井這事,蘇珍兒得擔一半責任。
蘇老夫人看向蘇大老爺:“你覺得珍姐兒是不是該好好教?”
“小小年紀如此惡毒,将來若是嫁出去,一不順心就責打下人。若是夫家納妾,她要是起了嫉妒之心,是會殺人的。”
蘇大老爺滿頭是冷汗。
“母親說的是。這孽女已經心眼壞了。”
蘇老夫人深吸一口氣,沒再繼續往下說。其實蘇珍兒還有錯,不但她有錯,蘇大夫人也是有犯錯的。
蘇老夫人不願徹底将她們的臉面撕掉,才撿了輕的罰。
是蘇大夫人與蘇珍兒一直不服,才逼得老夫人将春花的事說出來。
若是蘇大夫人還再鬧,蘇老夫人手裏還有別的把柄,只看蘇大夫人是不是知道怕了,收斂了不再鬧騰。
蘇老夫人擺手,讓人将已經吓傻了的蘇珍兒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