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不是信了她母親一面之詞,斷定是她負了我。”
沈晴哭了一會兒,道:“可是她真的與別的男人糾纏不清。”
“三哥,就算我們從前欠了她,但她如今做的事也不光彩。”
沈晏失望看着自己的妹妹。
“就算她現在做了不光彩的事,傷到我們沈家沒?你何必編出這些話來傷她的名聲?”
“她就算現在殺人放火,只要她殺的不是我們沈家人,躲到我們沈家。憑着從前欠她的情分,我們都得将她藏上一藏。何況她和離之後那麽難。”
“我們幫不上忙就罷了。你為何要去恨她,又要将我不娶妻怪罪在她頭上?”
“只有弱者才會将身上的苦難怪罪在別人身上。”
沈晴張了張口,無話可說。
沈晏今夜說了這麽多話已是極限。若不是沈晴将所有都怪在裴芷身上,說了那麽多壞她名聲的話。
他是一個字都不想說。
沈晏轉身就走。
沈晴看着哥哥決絕的背影,又小聲哭了起來。
道理她懂,她今年已經十四,近十五的年紀了。
有什麽不懂的呢?
為何要造謠壞裴芷的名聲?她是心裏不甘、怨恨、将所有困境全怪在一個早就和沈家沒有關系人的身上。
……
裴芷就着燭火看着手中的繡花樣子。
繡個香囊與帕子她并不擔心,但若是在衣服上繡點東西,她實在是心裏沒底。
不過阮三娘說了,重要的是心意,再說大爺身上的衣物是不喜歡繡太多繁複花樣的。
也就這話才讓她下定決心做幾套貼身衣物。
花樣看完了,她挑了幾種便在紙上繪了出來,等練熟了再将綢布上了繃子畫在上面。
她伏在羅漢床上的矮幾上描花樣。
夏夜寂靜,旁邊的冰籠冒出絲絲白汽,香爐中的香煙萦繞。将她的身影映襯得如夢似幻。
謝玠來的時候,看見的便是這樣一幅畫。
雅致的堂屋中,身着藕粉色薄紗長裙的女子正靠着窗邊,專注伏案畫花。
頭頂的牛角皮燈火光泛黃,光投在她窈窕的身上,纖瘦的身材曼妙,似修竹般清冷清雅。
墨發垂了一絡在臉龐邊,将她原本便很小的臉遮得越發精致小巧。
她捏着狼毫小筆,在紙上細細描摹,眉眼娴靜,眸光專注。
謝玠靜靜站在屋門邊看了許久,才緩步走了進來。
裴芷正收了最後一筆,看着描摹出來的如意紋樣,滿意笑了笑。
“畫什麽?”
身邊突然傳來清越低沉的嗓音,裴芷吓了一跳,等回頭見是謝玠。
她吃驚起身:“大爺怎麽來了?”
說着,她往他身後看去,并未有下人跟着,更沒有人來通禀。
謝玠玄眸靜靜看着她:“是我讓下人不驚擾你。”
頓了頓,又平平道:“夜深了,我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