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在他掌握之中。
誰也掀不起風浪來。
誰也不能阻止他的決心。
只是……謝玠緩緩擡眸,深眸清冷,裏面藏着裴芷看不明白的情緒。
“只是我忘了問你……嫁我悔不悔?”
裴芷愣住。
燭火搖曳,照在兩人的面上。他眸光深沉得令她心神顫動。
她搖頭:“大爺,我不明白。”
謝玠靜靜看着她:“我只說這一次,若你不願意便早些與我說。我不會挾制你,叫你非要在我身邊。”
裴芷慢慢咬了下唇。
她又一次被大爺吓到了。
為什麽會這樣的話出來?是她做了那些事不對?
裴芷搖頭:“我沒有後悔。”
她一雙煙眸含了水光,輕聲道:“永遠不會後悔的。”
“除非大爺厭棄了我。”
說到此處,眼淚緩緩流了下來:“大爺若是厭棄我,也不需怎麽趕我。我自個會收拾包袱走的。”
謝玠沉默看着面前嬌弱的女人哭了,眸色微閃,薄唇微抿。
許久,他握住她的手。
“罷了,都是我想多了。”謝玠神色清冷,好似剛才的郁郁不是他,“你也不要想多了。”
裴芷破涕為笑,笑完又覺得難為情。
便嗔怪悄悄瞪了他一眼。
沒想到這一眼卻被謝玠看見了。
他冷厲的面上一怔,随即手便捏住了她的下颌,蹙眉:“你剛才這般看我,什麽意思?”
裴芷被他捏住了臉,再看他一本正經的樣子,哭笑不得。
“大爺吓到我了。”她輕聲道,眸光似春水,“以後不許再說這些奇怪的話來。”
時到今日,他還問她願不願意嫁。
她又不是朝三暮四的女人,怎麽可能這麽容易變心?
謝玠想了想,放開她,點頭:“好,以後不說。”
他做事極少瞻前顧後地反複,生平唯獨這一件竟生出遲疑。
她不明白嫁與他的兇險,他卻不能欺負她的無知。
本想今夜與她說清楚,剖析明白,但見了面卻也只潦草問了一句“嫁我悔不悔”,便再沒有別的解釋。
謝玠垂下眼簾,壓下心底異樣,問道:“奉戍怎麽還沒來。”
裴芷這才有心思喚來下人去前邊看看。
過了一會兒,奉戍果然捧着熱騰騰的馄饨來了。
他見謝玠與裴芷相對而坐,便心生歡喜,說起了貞娘子特地多送了一碗,還給了家裏腌的醬菜說要給侯爺與裴芷嘗嘗。
奉戍:“沒了混混青皮打擾,貞娘子生意越來越不錯。一個勁謝着侯爺呢。”
謝玠與裴芷一邊用着馄饨,一邊聽着。
裴芷忽地問:“貞娘子的廚藝好不好?”
奉戍愣了片刻:“應該是好的。小姐你瞧她馄饨皮做的彈牙筋道,骨湯熬得那麽香,功夫應該是極好的。”
裴芷問了一嘴便不再說話。
謝玠看了她一眼,慢慢道:“你若喜歡貞娘子的手藝,以後便将她招進侯府中為你操持小廚房。”
裴芷的臉瞬間又紅了,不好意思擡頭看了他一眼。
大爺太聰明。
她才說了頭一句,他已經知道她想做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