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些日子她托了人去與順天府王通判說親。
王通判家中有一位年紀頗大的待嫁姑娘。至于為何還未出嫁,聽說是小時候落了水發了高熱,燒壞了腦子。
長大了便癡癡呆呆的,但樣貌是好的,就是說話與做事呆得很。
王通判夫妻兩人又心疼這傻女兒,相看了許多人都遲遲定不下。
二夫人秦氏算盤打得好。
傻子又不是不能生。再說娶進一個傻女更好,家中中饋都是她一人把持也不用分給兒媳。
到時候兒子娶了這傻姑娘,先生下一兒半女,然後就可以将她丢到一旁。
到時候納妾還是收通房,由得兒子去。
二夫人秦氏自認為自己盤算得好,便十分熱情去托人說,又借故親自上門去與王通判夫人見面攀交情。
她當時聲淚俱下說了兒子是如何專情,癡情,如何善待小裴氏。而小裴氏吃了醋,又不守婦道才和離了。
她不敢隐瞞兒子和離之事,畢竟京城說大不大,謝觀南又是有官身的人。
王通判家的自然要讓人打聽的。
秦氏對兒子的樣貌才情很自信,唯一缺點便是和離的醜事。與其隐瞞還不如自己揭了短處,也能取信王家。
她慣會演戲,所以當時說得王夫人陪着她一陣唏噓。
就在秦氏要回去等消息的時候,才驚聞自己的兒子是被拿住了大案把柄,被扒了官身的。
二夫人秦氏哭道:“如今怎麽辦?王通判家一定不會與我們結親了。”
謝觀南不耐煩:“不能結親便罷了。誰要娶那傻女。”
二夫人秦氏一口郁氣又升了起來,罵道:“這不要那不娶的,又丢了官身,你與我說說以後怎麽辦?”
說着,她捂着臉又哭了起來。
謝觀南心中很煩母親這樣。
成日哭哭哭,就是訓斥他不該與小裴氏和離,不該将大裴氏的嫁妝都還了出去。
總之,什麽都不對。
謝觀南聽了一會兒,忍不住道:“怎麽沒有?玉桐還在等我呢。”
二夫人秦氏聲音哽住:“當真?”
說完她心中有疑惑。
說起來白玉桐也是奇怪,算起來今年已經十六了。在本朝,十六還未定親已經算是老姑娘。
雖說白玉桐上頭有個嫡母壓着,不輕易把她交出去,但平日看着又不管。
秦氏想起白家起複的緣由,心裏是疑心白家是不是還要走老路——送女兒入宮,蒙受恩寵。
該說不說,秦氏這猜測當真是湊巧猜中了白家的心思。
白家養着白玉桐,又給了嫡女的體面,琴棋書畫樣樣都讓她學,就是存着要将她送入宮中幫着族姐固寵的心思。
秦氏心中想着,越想越覺得自己猜的是對的。
若她是白家夫人,也是這般對待有美貌的庶女。
所以,秦氏聽了謝觀南的話,忍不住冷笑:“你說她等着你,可有證據?”
“從前她在我面前賣乖讨巧,現如今怎麽逢年過節都不過來?”
“你怕不是被她花言巧語騙了,做了冤大頭。”
謝觀南面上一紅,忍不住怒聲:“母親怎麽可這麽說玉桐妹妹?她如今被嫡母押着相親,她也是身不由己的。”
“她才不會像小裴氏那麽無情無義。她對我情根深種,不會因為我有沒有官身前途看輕我。”
秦氏也不與他廢話:“那行,既然你如此篤定。那我今日便托人上白家與你說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