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她慢慢跟上。
謝玠走得很快,步履如風,也不回頭看。走了一會兒,人影便不見了。
白靜瑩走得香汗涔涔,面色痛苦。
彼時夏日炎炎,鞋底纖薄,幾乎與地面只隔着一層棉。宮道上石頭滾燙,每踩上一步便覺得踩在燒紅的鐵板上。
只一會兒,白靜瑩便覺得自己千嬌玉貴的腳上被燙起了水泡。
真是千算萬算,唯獨算漏了這鞋子!
她此時才明白為何剛才謝玠目光會落在她的繡花鞋上。她原以為他是看小巧的玉足,沒想到他竟是在暗中估量她的能耐。
保不齊,謝玠心中還冷冷嘲笑她。
白靜瑩走了一半,便再也走不動了。
擡着肩辇的小黃門匆匆上前,要将她擡去壽安宮。
白靜瑩擺了擺手:“罷了,今日不行。”
她能感受到腳上水泡與鞋底的摩擦,劇痛鑽心,就算是真的到了壽安宮也是寸步難行。
她咬牙:“回宮。”
宮女欲言又止,白靜瑩冷了臉色:“哪能一次便能探得自己想要的?”
“你送個信回去告訴我叔父,心急吃不成熱豆腐。謝玠是什麽樣的人?讓我去招惹他?莫不是嫌白家過得太順遂了?”
宮女見她如此生氣,連忙低聲道:“娘娘息怒。白指揮使其實只是想讓玉桐小姐一起去西山行宮。其餘的事便不用娘娘費心。”
白靜瑩冷笑一聲,柳眉挑起:“我都不一定能随禦駕去西山行宮避暑。她一介庶女能去?”
“你回去告訴我叔父,都還在辦。我不好了,白家也不會好。”
“我還沒死呢,不用這麽着急又塞來一個白家女。”
一行人慢慢回了。
不遠處謝玠冷冷看着,唇角勾起冷笑。
雕蟲小技,徒增笑料。
她不是第一個刺探禦駕西山行宮的人,也不會是最後一個。越來越多的眼睛與耳朵風聞禦駕要出宮,一個兩個都盯着刺探着。
他們猶如藏在黑暗中貪婪的鬼,想要從中謀取見不得光的企圖心。
要快。
慢則會生變,而他實在是不想再等了。
……
裴芷的馬車到了城南的一條主街上。這裏人頭攢動,街邊攤販叫賣聲聲,物品更是琳琅滿目。
裴芷戴上帷帽,下了馬車慢慢逛過。她鮮少出門,每次都是為了采買物品。今日雖也是采買,但心境與從前又不同。
梅心與蘭心照舊是見到什麽就喜歡什麽,裴芷一如從前縱容,讓人都買了下來。
幸好,随行的下人多,還多了四個孔武有力的護衛。
倒不至于沒人手可以拿。
随意到了一間書肆,叫“風雅頌”。倒是直白得很。裴芷擡頭看了看,只見書肆上下兩層,不算小。
她便要走進去,忽然書肆中有個書生抱着書,踉跄被人推了出去。
“走走走,你這是什麽破爛書!”
“給我們墊桌腿都嫌舊,快些走。不然喊人了。”
那文弱書生被推得踉跄後退,嘴裏說:“我這真是千金難買的孤本,你們不識貨就算了。何必推人?”
裴芷正往裏面走,眼見得書生就要倒在她身上。
她驚了一跳,還沒反應過來,身邊護衛便沖了過去将那個書生連着書肆的店小二一起推搡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