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帶粗糙的指腹擦過掌心,癢癢的,随着熱意傳到心裏,翻湧出陌生的情潮。
她紅着臉悄悄看了一眼端坐如儀的謝玠。
謝玠微微睜眼,見她偷看自己,薄唇一勾:“看我做什麽?”
裴芷悄悄掙了掙手上的力道:“天熱,不牽着。”
她将手掙脫出來,然後規規矩矩放在膝上。
謝玠的掌心空了,眉心便蹙起。
他看向她,見她面上紅潮未褪,便又将她的手強勢握住:“不熱。”
“你的手涼。”
裴芷被他又握住,只覺得大爺真是越界了。
“大爺不要動手動腳的。”
雖然從前也動過,但既要賜婚了,便不争這一時半會的。
謝玠看着她認真的眼神,忽的薄唇勾起将她打橫抱了過來,嗓子壓着笑。
“為何不讓我動?不讓我動從前也動了,如今再來裝正經難道不是遲了?”
裴芷被他抱着,衣衫纏着,有種讓她透不過氣的感覺。
她不适動了動,低聲道:“大爺是故意的?”
謝玠懶洋洋靠在她的肩上,嗅着心安的香氣,慢吞吞道:“是的。”
裴芷:“……”
謝玠:“你人都是我的,我早動晚動也是動。”
裴芷被氣得笑出聲:“那大爺人也是我的。”
謝玠緩緩挑了劍眉,一雙深眸盯着她的眼。
這話一點都不像她能說出口的。
裴芷迎着他的目光,有片刻是後悔自己嘴快說出心裏話來。但話已經說出口,便覺得也不過如此。
她慢慢道:“我意思是,将來若是成婚後,大爺便是我的夫君。只是我一人的夫君,不能是別人的。”
她說完,心跳得很快。
她不該說的,起碼成婚前是不該說的。也不知道大爺心裏是怎麽想的,但世家大族的嫡房長子又貴為榮恩侯,怎麽可能将來不納妾?
她也阻止不了大爺納妾。
但這些話在得知謝玠要明媒正娶她之後,就一直在心裏翻滾着。
她藏不住話,特別是深思熟慮之後的話,不說出口好像就不得過似的。
裴芷覺得自己也是越來越不明白自己了。
從前渾渾噩噩過,好像沒什麽的。如今日子過得順心順遂,反而想起了從前打死都不會想的事來。
謝玠不語,只是那雙深眸一直盯着她的眼睛。
裴芷心跳得越發快了些:“我不是不讓大爺納妾,只是若是大爺将來納了妾,那便不是我一個人的夫君。”
“我,我會心裏傷心,日子會過不下去。我一想到那樣的日子,我真心覺得害怕。……”
她眼裏有迷茫也有決絕:“若是到了那個時候,我只求大爺放我走。”
謝玠冷峻的面色漸漸凝重。
他一直在安排所有事,唯獨沒在她身上想太多。就連她想不想嫁他,都是将一切都安排好了,無法挽回之後才問了一句。
她說願意嫁他。
這答案意料之中,他理所當然覺得她應該沒有別的想法。
但,今日怎麽她又突然說了這些。
裴芷心若擂鼓,定定瞧着謝玠的臉色,連馬車停下來她都沒察覺。
“大爺,我是不是說錯,想錯了什麽?”
她忍不住低頭,眼裏有黯然,“是不是大爺縱容得我太過分了,我想了不該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