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芷想了想,也的确是。
連東海的鳌殼、國外番邦進貢的犀牛角他都有,自己還能送什麽好東西給他?
她的命都是他的。
裴芷并不糾結,說了一句便過去了。
謝玠原也沒放在心上,但裴芷提了一句之後,他等了半天卻不見她繼續往下說。
他又抿了一口清茶,淡淡道:“聽三娘說你在做嫁妝。”
裴芷點了點頭:“是的,大爺的我也做了點。”
她其實不知道婚儀中她需要準備什麽,但阮三娘意思是她做了什麽東西混進去也沒什麽。
總之她做點寓意夫妻恩愛、子嗣興盛的都是吉利的。
謝玠看了她一眼,緩緩道:“我有一副南山狂客的畫,想裱做扇面。你會編穗子,便給我做一個扇墜。”
裴芷眼睛亮了亮,點頭應下。
謝玠薄唇勾起,心情又晴朗了。
他想早知道該給她找點事做,不然看着她成天為了不相乾的旁人忙東忙西。
兩人說着話,掌櫃的帶着店小二将禮單中的珍寶都盡挑好的拿了上來。
裴芷挑了四片玉,讓掌櫃的按着樣式找玉匠做四個帽正。又說到了扇墜。
掌櫃拿出一塊碧綠的翡翠、一塊白玉,還有一塊墨玉似的。
裴芷:“這是什麽玉?”
她相中那塊墨色的玉。
掌櫃笑道:“這可是罕見的一塊墨玉。”
他讓裴芷拿着那塊玉對着光看,只見墨色之下竟是濃翠到了極致的顏色。
裴芷愛不釋手:“這正好做一塊玉佩,餘料做一塊扇墜。”
謝玠喜歡穿黑色、深青、上朝時的官服亦是極中正的紫袍。這塊墨玉正好都能搭配。
說着,她看向喝茶的謝玠。
謝玠看了一眼,點頭。
裴芷便對掌櫃道,将這三塊都拿了。
掌櫃忍不住去看謝玠。卻見謝玠坐在旁邊,神情平靜,恍若未聞。
掌櫃一時拿不準,畢竟今日來的是榮恩侯,這女子雖看起來美如天仙,也與謝侯親近,但這三塊玉石可價值不菲。
謝侯若是沒點頭,他還真不敢應承下來。
謝玠眼角餘光瞥見掌櫃遲疑,蹙眉:“既拿出來自然是能賣的,還遲疑什麽?”
掌櫃連忙點頭。
謝玠突然喚住他,指了指裴芷:“她說的話便是本侯的話。”
掌櫃遲鈍醒悟過來,連忙不輕不重扇了自己一巴掌:“侯爺恕罪,小人有眼不識泰山。”
又朝裴芷道歉:“小姐是貴人,小人剛才怠慢了。”
謝玠淡淡道:“她以後是侯夫人。”
掌櫃:“!!!”
等掌櫃走了,裴芷便又偷偷看了一眼淡定喝茶的謝玠。
他方才說“侯夫人”時,她有榮與焉,心裏是高興的。
正與謝玠說話,外面突然有人嬌聲笑着,聲音傳進這雅間來。
不聽都不行。
“正是如此呢。禦駕要去西山行宮避暑,明日聖旨便下了。我也是能去的。”
“沒辦法,誰叫我家姐姐深受皇上寵愛,自然能随禦駕。我也能沾光。”
“……”
裴芷面上的笑容凝滞片刻,看向謝玠。
謝玠面色如常,但眸光已然陰沉下來。
他看了一眼關着的雅間門,下一刻奉戍悄悄閃身進來,在他耳邊說了兩句。
謝玠放下茶盞,手指輕點茶桌,冷冷道:“先聽她怎麽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