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三娘靠在門邊細看了許久,心中便有了數。
第一批打前站的大多數是宮中的女官、太監,與各司做灑掃布置的女史、宮女等。像裴芷這樣打着女官名號的官眷幾乎沒有。
由此可見,淑太妃安排這件事時格局太小了。
既是答應了謝侯,反過來還給裴芷穿了小鞋,也不知道這樣做對淑太妃自己有什麽好處。
阮三娘心中腹诽着,轉頭卻還得說些好話安慰裴芷。
過了一會兒,雞湯送上來。
果然上面一層厚重的浮油,雞肉看着也柴得很。不要說裴芷,梅心看一眼都在旁邊抱怨這只雞死得太冤了。
阮三娘看着這境地,嘆了口氣:“罷了。我再去尋點米粥。總不能叫小姐餓着肚子睡覺。”
裴芷要攔住她,突然聽見樓下有人大聲嚷嚷。
“你們這做的是什麽玩意?給豬吃的不成?”
裴芷聽着這聲音很耳熟,便對阮三娘做了個噤聲。她靠到了窗邊悄悄往下看。
只見底下來了一群朱紅衣衫的兒郎,當中大馬金刀坐着的竟是一身紅衣的朱景辭。
他一身朱紅騎裝,白玉額上束着一條火紅緞帶。
當真是面如冠玉,劍眉星眸,好一副俊美又富貴的模樣。
朱景辭手中還拿着鑲滿了寶石的馬鞭。
此時他正用馬鞭頭敲着桌子,罵着驿丞:“不知道本侯爺駕到就是無罪了?”
“騎了一天的馬,累死小爺了,快去給小爺準備熱水,備上好的酒食!”
驿丞點頭哈腰不知道說了什麽,朱景辭拿起馬鞭“啪”的一聲抽在他面前的桌子上。
“怎麽了?好東西都是備着給宮中貴人的,小爺我就不是貴人?!”
“我知道你們有好東西舍不得給。快去!小爺帶來府中朝雲十八騎,人人都得喝酒吃肉。”
驿丞屁滾尿流跑下去準備了。
裴芷看得抿嘴笑。
“這驿館看人下菜碟,好東西不拿出來,非要我們拿銀子。活該惡人還要惡人磨。”梅心突然道:“小侯爺來了就好了。奴婢去與他讨點酒食。”
裴芷連忙拉住她,壓低聲音:“別去。”
梅心:“小姐,如今有了救星,張口求一下不打緊的。”
裴芷卻道:“我們現如今是壽安宮的女官,卻向小侯爺讨吃的,傳出去會被人說壽安宮的人不知規矩,丢了臉面。”
梅心只能作罷。
樓下吵吵嚷嚷,驿丞準備了一桌子美酒佳肴端上來給了朱景辭。
朱景辭一人坐着一張桌子,眸光掃過偌大的驿館,突然問道:“今日壽安宮的人到了沒?”
驿丞連忙說到了,已經在二樓歇着了。
朱景辭又道:“我有事要找一位裴女官的。你去叫來與本侯爺說話。”
驿丞愣了下,只能趕緊去後邊問人。
問了一圈,驿丞才問到了裴芷的房間。
裴芷在樓上已經聽到了,心中詫異。見驿丞來求自己下樓,便道:“應該是小侯爺有些事托我與太妃娘娘說,我下去與小侯爺說兩句。”
說完,她重新整了整衣裳,下了樓。
朱景辭見到她,眼睛一亮,站起身迎了過去:“裴妹妹,果然是你!”
說着,他笑吟吟站在裴芷面前,神情讨好:“裴妹妹,我為了追上你,可是騎了一天的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