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事尚宮連忙道:“好好,正巧這時節需要熏燃草藥。裴女官能幫忙也是極好的。”
裴芷便領了對牌,下山去寺中領草藥。
梅心見她要下山,不放心跟上。
主仆兩人拿着對牌,笑晏晏下了山。
說來也巧,一隊人正往寺中山道走去。是明玉公主一行。
她先時被罰禁足宮中三個月,偷偷溜出宮一兩回之後,便有人将她的事在皇帝面前捅穿。
皇帝自然是不能再罰她,派了人當面斥責她兩句便算了事。
明玉公主心裏氣極,讓人去查誰與皇帝告狀的,但查來查去查無此人。她猜測是謝玠,整個應朝,也就他敢下手整治她。
她就這麽招他讨厭不成?
明明她才是金尊玉貴的公主,那小裴氏身份那麽低,又和離過的殘花敗柳,到底使了什麽手段去将她的謝郎迷惑住?
明玉公主悶悶不樂坐在肩辇中,身邊女官與女護衛亦步亦趨陪着。
心情郁悶,便看什麽都是不順眼的。
行到了一半,明玉公主便大聲嚷嚷:“讓我下來!”
“走了這麽久,怎麽還沒到?”
轎夫趕緊将她放了下來。
明玉公主下了轎子,舉目所見,山林蔥翠,鳥鳴時而耳聞,很是清涼怡人。
但她還是不快活,便冷聲對陪伴的宮人道:“我餓了。現在要吃烤鹿肉。”
女官們:“……”
貼身宮女上前勸慰:“公主,一會兒就到寺裏了。您再忍一忍。”
明玉公主冷笑:“怎麽?山寺能讓我烤鹿肉?”
女官們:“……”
她們見慣了明玉公主的胡攪蠻纏,想了想便去隊伍後尋來沈晏。
沈晏前日才剛調入禁軍中。正巧接了協防行宮的差事。
他如今對明玉公主的威脅已不那麽放在心上,畢竟她再胡鬧,也只能卡調令一陣子,不能真正乾預軍中。
聽了女官的哭訴,沈晏皺眉:“公主想來要做什麽便是什麽。我實在管不了。”
女官一個個如喪考妣:“沈公子,若是您不出面,到時候公主鬧起來,我們便無法向太後交代。”
沈晏面上還有那日的鞭痕。
他摸了一把傷痕,很是淡漠:“若是太後問起來,你們照實說便是。她在山寺門前随意殺生,太後也沒法子為她周全。”
女官們只是哭。
沈晏聽了半天,終究心軟。随着她們上去規勸。
明玉公主見他來了,眼中有得色:“你到底還是來了。”
她掃向那戰戰兢兢的女官們,眼底有不耐煩:“讓你們做點小事都做不成,還得将沈晏搬過來與我說。”
沈晏搖頭,上前:“公主請上轎,快到了。”
明玉公主有心要刁難他,突然看見他臉上的還未痊愈的一道鞭痕。
便道:“你的傷還疼嗎?”
沈晏不願與她多說話,冷冷道:“公主還是上轎吧。一會兒還有貴人要從條路上來。”
明玉公主正要說話。
突然她瞧見沈晏面色一變,便循着他的目光看去。
因為距離太遠了些,她眼力也不如沈晏好。
只見彎彎曲曲的山道上,走下來兩位穿着尋常女官服色的人。她們頭上沒佩什麽首飾,身上的服色也很尋常。
除了其中一位女官看着身材窈窕纖瘦,膚色很白外,其餘便看不出什麽特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