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那禁軍服色的男子正是沈晏。他屈膝蹲地,讓明玉公主爬上他的背上。
明玉公主似乎嬌羞不願,但最後還是跺了跺腳,十分親昵地靠在他款寬闊的後背上。
沈晏背上明玉公主,忽地腳尖一點,整個人如箭一般朝着旁邊山道而去。
明玉公主快樂尖叫一聲:“沈晏,慢點!慢點……”
沈晏腳下縱躍幾下,人已經不見了蹤影。
林中只聽見明玉公主快樂笑聲,久久不絕。
明玉公主身邊的女官與侍衛們面面相觑,只能轉身跟上。不過一會兒,一行人便走得乾乾淨淨。
裴芷親眼看着,心裏是難受的。
那些謠言她聽過,但她一句都不信。
寧可相信是明玉公主故意刁難他,也決計想不出沈晏為了前程去逢迎讨好明玉公主。甚至還要屈身去做了公主的面首。
梅心看着裴芷的神色,勸道:“小姐別難過了。沈三公子既如此做,一定是要走那條尚公主的路了。”
裴芷黯然。
梅心又道:“其實尚公主對沈三公子也是好的。明玉公主是太後的掌上明珠,他若是當了驸馬,也許能重振沈家的威名。”
裴芷苦笑:“你不懂。”
梅心以為驸馬是什麽大官,但真正想要有大作為的人是不願做驸馬的。
退一萬步,若沈晏真的尚了驸馬倒也是好的,她就怕沈晏最後淪為了笑柄。
心中思緒太複雜,她既為沈晏難過,也為從前難過。
總之便沒了歡樂的心思。
她與梅心匆匆去了山寺拿了需要的草藥便回了行宮。回到行宮,看着那一袋草藥,滿腔初到行宮的新奇心情蕩然無存。
裴芷想,再也不想下山了。
……
裴芷領了差事便與梅心關在屋中調配草藥,一夜無話。
到了第二日,她将調配好的草藥都交給了掌事尚宮手中。
掌事尚宮十分高興,道:“尋常女官若是差事做得好是有賞的,但裴女官我不敢賞,只問裴女官還缺什麽?若是缺了,與我說便是。”
裴芷笑道:“姑姑關照,我便十分高興了。別的沒什麽缺的。”
掌事尚宮意味深長看着她:“難怪謝侯看中裴女官。裴女官以後一定前程無量。”
裴芷謙虛幾句,便要離開。
掌事尚宮突然喚住她,将一套書交給她:“先前見裴女官喜歡藏書閣的書,這裏我尋出一套閑書。不知裴女官可否喜歡?”
裴芷拿過來翻了翻,不由愣住。
這一套五本書冊,都是如燃燈記一樣的志怪奇談。
書冊紙張微微泛黃,還有幾頁有人寫了批注,似乎是在校正注釋裏面的字句。
她心中一動,便站在原地又翻了翻。
掌事尚宮見她面上神色,還以為她不喜歡,便道:“若是不喜歡看,就煩請裴女官閑了送到藏書閣中放着。也不是什麽頂重要的書。”
裴芷心中有了猜測,面上卻不顯露,含笑接過:“多謝姑姑。我閑時翻翻解解悶,看完了便送回去。”
掌事尚宮是喜歡裴芷的,便又若有若無提點:“皇帝明日便禦駕親自了。到時候雲瑤宮中諸事繁多,裴女官可要來幫幫我。”
“裴女官放心,只是端端茶,陪着太妃娘娘說話,游山玩水解解悶的輕省活兒。””
裴芷含笑答應了。
掌事尚宮應該是得了謝玠的吩咐,所以特地與她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