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芷打斷淑太妃的話,正色道:“請太妃娘娘不要看輕大爺。大爺是怎麽樣一個人,太妃娘娘應該心裏清楚。”
“若大爺是那等貪圖女色之徒,太妃娘娘也不至于如此為他費心了。”
淑太妃怒道:“大膽!”
裴芷深深伏地,不再言語。
淑太妃胸口起伏。方才裴芷的話深深刺到了她的心裏。
謝玠若是那等凡夫俗物,她何必浪費這麽多口舌與自己看不起的人說了這麽多
她冷冷道:“罷了。你愚不可及,本宮不與你再說了。”
她冷笑:“既然話到此為止,你還是冥頑不靈,只覺得嫁入謝家才是最好的。那便去吧。”
她擺手。
裴芷躊躇片刻,還是退下了。
出了寝殿,裴芷才驚覺背後都被冷汗打濕,雙腿戰戰。
她慢慢走了出去,不得不停在殿外宮道拐角駐足,緩一緩心情。
裴芷心中一陣難受。
剛才的鎮定都是裝出來的,她若是不裝像一點,很容易被拿捏住。到時候該怎麽做就不是她能做主的事了。
剛才只要淑太妃一念之間她的小命就不保了。由此可見,大爺應該是與淑太妃警告過些什麽。
是以淑太妃雖厭惡極了她,卻還是施舍了她一條命。
又或許,淑太妃并不看好她将來能走得長遠,也不相信她能茍活到當上謝家主母。
裴芷想要回院子去。
突然身後跟來一位尚宮與兩位宮女。
尚宮見到裴芷還在,松了口氣:“太妃娘娘有懿旨,讓裴女官代為抄經。”
裴芷默了默,道:“要不容我回去更衣一趟,再來抄經?”
那尚宮皺着眉:“太妃娘娘讓你代為抄經已是天大的恩賜。裴女官還是随我去吧。”
裴芷無奈,只能跟着那尚宮往回走去。
尚宮走在前面,身後是兩位沉默的宮女。她們跟在裴芷後面,不像是領路,反而像是監督她不要逃跑。
裴芷心中漸漸升起了不安。
她不知道淑太妃要怎麽整治她。
想當初在謝府二房府中,二夫人秦氏就時常拿跪祠堂祈福,抄經一些事磋磨她。
她太熟悉這種陰險法子。
淑太妃應該是還不死心,想要在一切定局之前改變主意。
裴芷額上冒出冷汗來,一邊慢騰騰走着,一邊想着辦法。
眼見得那尚宮走的路越來越偏僻,裴芷心中生出絕望來。
她突然停了下來。身後的宮女便沉默地走到她身邊守着。
尚宮回頭見她面色如土,冷冷道:“裴女官,為何不走了?”
裴芷面色平靜,揉了揉膝上,道:“膝蓋疼,求尚宮娘子讓我歇一會。”
尚宮正不耐煩要說些什麽。
裴芷突然見到在前殿的掌事尚宮往這邊走來。她心中一急,趁着身邊宮女不注意,走到掌事尚宮跟前。
“掌事尚宮,有件事我得求尚宮娘子幫個忙。”
掌事尚宮見裴芷在此處,不由疑惑:“裴女官你怎麽逗留此處?”
裴芷眼見得押送自己的尚宮神情冷峻往這邊走來,連忙笑道:“麻煩掌事尚宮替我走一趟,那三本書要歸還給那位大人。”
“書在我屋中,讓梅心交給尚宮娘子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