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她便匆匆走了。
裴芷面色平靜地撿起地上殘破的紙收集在一起。這些入夜了,也許能燒了取暖。
……
另一邊,尚宮匆匆去禀報了。
淑太妃已經換上寝衣,聽得尚宮複述了裴芷的話。
她眸色驟然冷厲,手中的脂膏盒子猛地摔在地上,沉沉怒道:“好個小裴氏,竟然威脅本宮!”
尚宮亦是皺眉:“太妃娘娘。這小裴氏面軟心硬。她表明了自己裴家女的身份,又提了已故裴濟舟大人的遭遇,是不是在威脅娘娘,她殺不得?”
淑太妃此時面色已十分陰沉:“當然。她已經看穿了本宮不敢殺她。”
“既然不敢殺她,只要她能熬最終會無事。”
尚宮皺眉:“她竟這般頑固。”
裴芷看起來沒什麽脾氣的樣子。沒想到竟然還有如此靈活的心思與堅韌的品性。
她與一般的高門貴女完全不一樣。若是別的女子,是受不住這般恫吓與磋磨的。
淑太妃眼底已有了沮喪:“再磨一磨她,不要叫她好過。”
尚宮:“那……萬一謝侯知道了?”
淑太妃眸色更冷:“他難道會為了一個女人與本宮決裂不成?從前他也不敢的……”
話還沒說完,她便噤了聲。
尚宮看出淑太妃心情極其不佳,便悄悄告辭了。
……
裴芷繼續抄經,到了半夜便覺得眼皮沉重,手腳也都麻了。
她照舊起身活動手腳,順便将最後剩下冷硬的饅頭全吃了。感受到腹中飽了點,她便點了殘紙烤火為自己取暖。
守在門口的兩個宮女便有些受不住了。
她們冷冷譏諷道:“裴女官,你是打算在這裏住下不成?”
“實話告訴你,你一日不改主意。太妃娘娘一日便不會放過你。”
“就是,就算謝侯來了也無濟于事。太妃娘娘可是謝侯的姑母。孰輕孰重,謝侯還是分得清楚的。”
“……”
裴芷靜靜聽着。
她們是在瓦解她的意志。
她早一刻認輸服軟,兩位宮女也就不用跟着她受罪。說不定還能得了賞賜。
裴芷默默烤火完了,又去與兩位宮女讨要抄經的宣紙。
兩位宮女見她一副冥頑不靈的話,氣得臉都黑了。
她們想動私刑,但又擔心裴芷身上落下什麽傷痕将來交代不清,便忍着氣去拿了宣紙。
裴芷拿了宣紙,還輕聲道謝。
兩位宮女越發氣悶。她們發現自己當真小瞧了裴芷。
這女人讓人生氣的本事是真的好。
正當裴芷進屋繼續要抄經時,不遠處一點燭火緩緩朝着她的屋子方向走來。
先是一點,而後是後面兩排宮人垂首恭恭敬敬跟着。
裴芷在屋中并未發現屋外已經被星星點點的燈籠圍住了。剛才還譏諷她的兩位宮女已經驚慌失措跪下,看着無聲無息走來的一位長身玉立的男子。
他一身銀灰長袍,容色清俊,指了指那屋子。
淡淡道:“開門。”
兩位宮女猶如聽到了鬼怪呼喚,面如土色:“安王殿下……這……這是太妃娘娘的命令……”
那人神情異常平靜:“我說了,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