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瓊羽受了驚吓,連着兩日高燒。裴芷心急如焚,親自煎藥照料。直到拔營那日早上次李瓊羽才稍稍好轉。
而另一位受傷的便是朱景辭。
他肩上中了一劍,本沒什麽大礙,但誰也沒想到刺客在劍上喂了毒。毒素随着心脈走,朱景辭差點就一命歸西。
所以拔營的時候,受傷者都是用馬車慢騰騰拉到行宮山腳下。與大隊遲了半日才算到了行宮中。
裴芷擔心李瓊羽的病,将她帶到了空翠堂中照料。
朱景辭則因為是做了皇帝的替身才受的傷,是以放在信陽殿中養着病。與空翠堂隔着并不遠。
裴芷在空翠堂中安頓了好了,雲瑤殿中便來了人。
是淑太妃要傳她去問話。
淑太妃當日跟着下了山,不過并未前去桃花坳深處。是以得到有刺客的消息時她的鳳駕已經回了行宮中。
這兩日淑太妃也都在行宮中坐鎮。
來的是上次幫她通了消息的掌事張尚宮。
張尚宮:“太妃娘娘前日收到消息,還擔憂不已,所幸皇上無恙,侯爺無恙,寶儀郡主也無恙。”
裴芷心裏是不信她的話,不過自然不會說出口。
裴芷颔首:“承蒙聖上洪福齊天,庇佑了我等。”
張尚宮含笑道:“沒想到寶儀郡主是個有福之人,随着禦駕出游竟也有如此大的造化。”
“太妃娘娘還說,婚儀之事必定要她親自操辦才算放心。”
裴芷心中一動,不由多看了一眼張尚宮。
張尚宮要催促裴芷前去雲瑤宮,卻又突然來了一位蒼老的太監公公。
那位太監公公不經通傳便到了空翠堂,指名要見裴芷。
裴芷不知他的身份,只能與張尚宮一起見了。
張尚宮見到那位太監公公,面色變了變,道:“我在外面等着寶儀郡主,福大伴先與寶儀郡主說話。”
說完,張尚宮便出了去。
那位老太監原來叫福大伴。大伴是對年長且資歷很深的大太監的尊稱,并不是職位。
福大伴已經很老了,頭發稀疏全白。眉毛也全禿了。
他掀了掀眼皮,渾濁的老眼射出精光:“你就是皇上封的寶儀郡主?”
裴芷不明所以,柔順回道:“是。”
福大伴開門見山,沙啞且蒼老的嗓音冷冷的:“咱家代替太後問寶儀郡主幾句話。”
“皇後娘娘為何要離隊前去追禦駕?”
“何人跟從皇後娘娘前去的?”
“你與李瓊羽是如何發現皇後娘娘遇襲?”
“……”
他接連抛出許多問題,反反複複,颠來倒去地問。
裴芷一一耐心回答。
足足問了近半個時辰,連那一日裴芷穿了什麽顏色的騎裝、拿了什麽樣的弓箭,皇後穿了什麽,說了什麽話都問得十分仔細。
裴芷說話向來溫吞,又被人如此細致逼問,越發說得慢且仔細。
問到最後,兩人都口渴了才算告一段落。
福大伴老眼裏皆是冷光:“寶儀郡主,不是咱家故意為難你。實在是皇後遇襲十分蹊跷,怕是有人設了陷阱害了皇後娘娘。”
裴芷低眉順眼:“福大伴說得有道理。我也是覺得蹊跷,好端端的皇上禦駕改變。與先前商議好的行程不符。”
福大伴:“這個事咱家問過,的确是意外。不過……”
他死死盯着裴芷的表情:“不過若是你見到皇後身邊負傷的女護衛,為何不想着去尋皇後?”
“你是怕去了自投羅網,不敢去救,反而去禦駕跟前報信吧?”
裴芷心頭一跳,擡頭看着面前宛若人乾的老太監。
她面色不變,問道:“福大伴是懷疑皇後向我與李瓊羽求救,我們棄了皇後娘娘?”
福大伴面色很是冷靜:“難道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