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芷感激偷偷看了他一眼,便順勢噤聲了。那句承諾始終沒說出來。
淑太妃見謝玠冷了臉,便不再繼續糾纏生子的話來。
她說起了別的事:“你母親今日一早來了一趟,中午也來了一趟。怕晚上還來的。”
“你到底想要瞞她到什麽時候?”
“她是謝家當家主母,是你的母親,也是阿芷的婆母。不讓兩人見面是說不過去的。”
話音剛落,場面便冷了下來。
謝玠緊蹙眉心,不言不語。裴芷亦是緊張捏着袖子。
袖子上的如意蝠紋是用金線繡着的。捏着的時候刺刺的拉着指緣,心裏也跟着刺刺麻麻的。
謝玠慢慢道:“如今已成親,她想翻臉也是不能夠的。”
淑太妃點頭:“是的。”
“你母親不會怪在你身上,怒氣只會發洩在阿芷頭上。若是想要讓你妻子好過些,得想法子讓你母親怨怼少些。”
“早些讓她知道,她怒氣會少些。”
謝玠緩緩點頭。
他向來自負,成年之後大事從不與父母商議,自己拿了主意便去做了。
但淑太妃說的有道理。
他可以任性妄為,但他的妻子卻不能夠。她必須面對遲來的怒火。就算他能護着她一時半會,終究不是長久之計。
謝玠看了一眼裴芷,眼尖見她捏着袖口擰着,便知她心中緊張。
“不礙事。我會想辦法讓母親息怒。”
裴芷猶豫了片刻,才緩緩點頭。
她對面對謝大夫人沒信心。
謝大夫人見過她幾回,那時候她還是謝府旁支,二房的續弦夫人,還抱着恒哥兒去見過。
謝大夫人雖然看起來和藹,但那只是對外人。
若是她得知衆人傳言的岐山王氏之女是從前嫁過一回的二房續弦夫人……不知道屆時要生出什麽風波來。
想着,裴芷便覺得口中的茶真的挺苦。
淑太妃又說起何時回京,回京要怎麽安排安置。裴芷在旁邊靜靜聽着,心神早就不在了。
過了一會兒,果然有宮人來了,說謝大夫人在外面求見。
淑太妃看了兩人一眼,嘆氣:“罷了,該來的躲不掉。”
便讓宮人去傳。
吩咐完,對裴芷歉然道:“不是我不想攔着,是攔了許多日,費了許多功夫,今日實在是瞞不住了。”
裴芷感動:“多謝太妃娘娘,我感激于心中的。”
她的身份瞞着謝大夫人,的确是非常難。
也不得不誇一句,淑太妃做事真是滴水不漏。從謝玠提出要迎娶裴芷,淑太妃愣是一個字都沒讓人洩露給謝大夫人。
也由此可見,謝大夫人,或是謝家上上下下都是淑太妃的人。
不一會兒,殿外就匆匆走來一位雍容華貴的中年美婦人。
她邊走邊往裏面張望,口中道:“我來遲了些。”
又道:“阿玠真的是不知道該怎麽說。這麽大的事,怎麽不讓人早早通報給我?”
裴芷聽着熟悉的聲音,又見到熟悉的人影。
剛放下的緊張一下子又繃緊了。
她竟産生了奪路而逃的沖動。
正當她心跳幾乎要跳出胸腔,想不管不顧就這麽逃的時候,一只修長的手十分有力握住她冰涼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