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着,謝大夫人滿臉笑意:“二房也是不打緊的。都是嫡系的小姐,想來從小就嚴格教養出來的,琴棋書畫樣樣皆通,又知書達理的,的确是阿玠的良配。”
“我早就說了,阿玠的婚事坎坷,肯定是有一條正緣在等着呢。”
說着,她又雙手合什,口中念佛道:“佛主保佑,總算是開了眼,施了仁慈,讓阿玠找到稱心如意的良配。”
“等回京,我定要年年捐萬貫香油,給菩薩重塑金身。”
“……”
殿中安靜,只有謝大夫人一個人在那邊念念叨叨的。無人出聲打斷,也無人接話茬。
終于,謝大夫人察覺到了異樣。
特別是,每次她往新娘子那邊張望,謝玠高大的身影總是不經意擋了一大半。
初時謝大夫人并不在意,想着應該是湊巧。
可一次兩次三次後,謝大夫人忽然覺得有些不對頭。
她皺眉:“阿玠,現在要敬茶吧?”
謝玠淡淡“嗯”了一聲:“方才給太妃娘娘敬茶了。”
謝大夫人聽了這話便覺得更加不對了,皺眉道:“我是你的母親,難道新婚第一日,我就不該喝兒子兒媳婦的茶?”
謝玠輕咳一聲:“回京再喝也不遲。不是說好了,回京再拜見公婆嗎?”
謝大夫人是知道這事的,但她對這個百般別扭。
雖說謝玠的大婚是承蒙了聖上的恩旨在西山行宮舉行,但該守的規矩還是得守着。
她皺眉:“回京是見親戚,開三日流水席。但是我既來了,喝口茶也是應該的。”
謝玠皺眉。
淑太妃嘆了口氣:“罷了,你們說話吧。”
她真是怕見這個修羅場,因為這事也是她替謝玠瞞了謝大夫人,事後算賬她也是逃不過。
終于,謝玠身後紅影動了動。
一道怯怯的聲音傳了過來:“兒媳……裴芷見過婆母。”
謝大夫人聽着,突然笑了:“你這名字好聽,不過怎麽聽起來這麽耳熟?”
她正要再說些話,突然臉上的笑容凝固。
她見了鬼一樣盯着從謝玠身後轉出來的女人。
那眉,那眼,那姿态……好美,但是也好生眼熟。謝大夫人呆呆看着,想笑話自己當真是眼睛花了……
不過,不對!
不對!
謝大夫人突然狠狠擰了大腿一把,疼得臉色都變了。
面前的人款款行禮:“見過婆母。”
謝大夫人面色變了幾變,捂着心口看向謝玠:“這是怎麽回事?你與娘說說,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謝玠不語,只是握住裴芷微顫的手。
“母親見到的人便是我的妻子。”
“我們拜過天地,行了周公之禮,不能改變了。”
謝大夫人想擠出笑,但一轉頭看見淑太妃的眼神,瞬間連日所有的疑點都有了解釋。
什麽岐山王氏之義女!
什麽救駕有功?
什麽……什麽是聖上誇過的至孝的孝女!
謝大夫人突然大喊一聲,昏倒在地上。旁邊的女官們早就有了準備,趕緊搶出去。将昏過去的謝大夫人擡着往內殿去。
裴芷繃緊的神經也斷了,面色蒼白靠着謝玠。
就知道該是這樣的。
果然還是這樣……的爛攤子。不知道該怎麽收拾殘局。
淑太妃嘆了口氣看向謝玠:“好了,該知道的也知道了。”
“昏了也好,省得一會哭天搶地找我的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