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第四日一早,回京的車馬便早早準備妥當。
裴芷一早起床梳洗打扮,與謝玠一起用過早膳,便去雲瑤殿接淑太妃一起下山。
淑太妃氣色很好。
她十分滿意打量面前的一對璧人。
謝玠自是不用說,一身玄紫金深衣将人襯得冷肅俊美,宛若神祗下凡。她時常感嘆謝玠是謝家歷代來最優秀的子弟。
這樣的人品樣貌,再加上他滿腹才華,雷霆手段,謝家再興盛百年都是肉眼可見的。
而裴芷,一身同色玄紫薄紗罩面長裙,一頭烏發梳成流雲髻。
上面簪着兩根八寶金簪,兩支鳶鳥銜紅果金步搖,發髻正前方插着一根象牙鑲金如意八寶篦。側邊還簪着一枝開得很嬌豔的紫色寶絹做的芍藥。
其餘各處簪着各色珠翠。
整個人富貴雍容,又将她原本絕美的五官妝點得很是驚豔。
淑太妃十分滿意她的打扮。
她握住裴芷皙白的手,輕拍了拍道:“以後就這麽裝扮,越是富貴越好。從前你打扮得太素淨了。”
“如今身份不同以往,不能叫人小瞧了。”
裴芷柔順應了。
她還是喜愛素淨點的穿着,但也不會在這個時候不識趣與淑太妃擡杠。
正說着話,宮女扶着謝大夫人走了出來。
謝大夫人看見謝玠與裴芷站在一起,面色鐵青下來。
淑太妃問道:“大嫂身子好些了嗎?若是還是不爽利,我派人将大嫂送到山腳寺廟中修養幾日。等身子大好了再回京也不遲。”
謝大夫人昨夜便想清楚了。
她絕對不可以讓淑太妃架出去“修養”。若是等她“修養好了”整個謝家就是小賤婦的囊中之物。
她絕對不能容忍這事發生。
想着,謝大夫人悶聲道:“多謝太妃娘娘關心,我已好多了。”
說完她拿眼不停看着裴芷。
裴芷看了一眼謝玠。
謝玠上前道:“那母親與我們一起回京。”
謝大夫人冷着臉只是不語,依舊用眼神看着裴芷。
裴芷見謝大夫人盯着自己瞧,後知後覺上前攙扶。
“婆母小心腳下。”
謝大夫人冷眼看着她的一舉一動,心中又是厭惡又是驕傲。
再厲害的小娘子又能怎麽樣?孝道壓下來,也得乖乖任由她拿捏。
且等着吧。
等到回了京,關起房門來過日子,她倒要瞧瞧這能讓她兒子費勁千辛萬苦,不惜毀了名聲都要娶進門的小裴氏到底厲害在哪兒。
裴芷自然不知道謝大夫人心中所想。
她扶着謝大夫人慢慢出了行宮,上了肩辇,溫聲吩咐擡肩辇的轎夫穩當些。
謝大夫人坐在轎上,突然道:“你與我一輛馬車。”
裴芷猶豫。
不等她回答,謝大夫人便捂着額頭,嘆氣:“昨兒受了風,還有些痛。身邊不能離了人。”
說着,她看向裴芷:“好兒媳,你該不會讓我一個人無人照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