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三娘讓下人小心翼翼将觀音像與佛龛都搬到了北邊的一處靜室。
此處原本是讓謝玠待客品茶的地方。但謝玠從不用,邀請好友請客喝茶更是不可能。
裴芷看了看靜室,點頭:“倒是可以做禮佛的地方。”
下人很快搬好整理清楚,裴芷便點了三炷香誠心拜了拜,心裏才算安定。
阮三娘又道:“送子觀音圖也可以擇日請了過來。若是夫人想再請位神佛,這裏也是擺得下的。”
裴芷道:“送子觀音圖問問大師再移過來。別的神佛倒是不用急着請。以後去了侯府再誠心去請一尊來。”
阮三娘一想也是。
裴芷燒了香,又讓梅心等拿上禮物,朝着謝大夫人的南風苑而去。
……
她不知,此時南風苑中人很多。
謝家的家業本就大,又到了秋季,各地的大掌櫃、大莊頭都得進京禀事。
這一年到頭,也就春秋兩季更忙些。再還有就是年尾還得統個賬,賞與罰都得算清楚。
謝大夫人昨日坐車勞累了一天,一身老骨頭差點沒颠散架。
一早醒來頭暈目眩的,不得不喊了府醫診脈開方。直到一碗熱熱的湯藥下肚,出了一身汗才算松快。
她心裏惦記着第一日回府要給裴芷個下馬威。于是支撐着病體,讓管事婆子們來禀事,還讓府中各房的大小媳婦也都喚了過來。
謝大夫人身邊有四位得臉的管事婆子。
兩位是從前出嫁跟着過來的,兩位是後來在謝家執掌中饋時培養出來的心腹。
眼前這位攙扶着謝大夫人的管事婆子姓周,是跟着謝大夫夫人幾十年的心腹。
周嬷嬷見謝大夫人臉色還蒼白着,走一步都得喘兩口氣,忍不住勸道。
“大夫人這是何苦呢?身子還沒好全,就不要緊着張羅着府中的事。”
“再說大少夫人既已經進門,又是被聖人賜封為寶儀郡主,也不算辱沒了謝家的門楣。”
謝大夫人哪裏聽得了這些話?
她強撐着病體坐在妝臺前,忍着氣冷笑道:“這些話不要與我再說。她進得謝家門,也得看有沒有這個本事待得下。”
“謝家婦可不是那麽好當的。我定要叫她哭着喊着被我兒休出去。”
周嬷嬷心裏嘆了口氣,便不說了。
說實話,她剛開始聽說侯爺娶的竟然是從前二房的小裴氏,心裏也是十分憤怒。
侯爺如此家世,如此人品樣貌,公主都娶得的。怎麽會便宜了一個和離過的小婦人?
這事當真叫做“一輩子打雁,卻叫雁啄瞎了眼睛”。
從前謝大夫人千挑萬選的,選的兒媳婦都不如意,任憑那麽高的家世、門楣,都覺得配不上自己的兒子。
現如今怎麽可能甘心被這小裴氏鑽了空子呢?
不過話說回來,周嬷嬷還是覺得謝大夫人心中魔怔了。
那小裴氏出身不好,又有和離的名聲,但她卻是聖人賜封的,又是淑太妃也點頭同意的。
她實在不知謝大夫人還在犟什麽。
正說着話,謝大夫人已經由丫鬟上了一層厚厚的妝,遮掩了病容。
她看了看外面的天色,皺眉:“怎麽還不來?回府第一日還要叫婆母等着她不成?”
探聽消息的丫鬟連忙道:“奴婢打聽過了,少夫人已經用完早膳,好像讓人搬了佛龛,正燒香禮佛呢。”
“興許過一會兒就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