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芷看了一眼謝大夫人,見她沒朝着自己發作,便慢慢道:“這便是失了規矩。廚房采買肯定是雜亂的,預支多少,用了多少,又備了多少,這些便都得提前劃好。”
“像這事後才補的,從多餘備的銀錢上走。走損耗一項并不難。亂的根子上應該是這一項沒專門人管着。”
話音落,滿堂寂靜。
衆人都心中驚訝裴芷看得透,看得準。
三言兩語便抓住了症結所在,既不是無腦苛責管賬的人,也不是頭痛治頭,腳痛醫腳的做法。
管事婆子見自己的罪責輕了一大半,連忙道:“少夫人說的是。原本是有一項預支備着的銀子供事後損耗支取的,但去年時府上說多一個賬房無用,便裁了。”
“所以我這邊的賬就從去年開始時不時亂了。”
裴芷看向謝大夫人,溫聲問:“婆母,這事您定奪。”
謝大夫人皺眉看向那管事婆子,問:“誰将那賬房裁了的?”
管事婆子便說是府上張大管事。
謝大夫人默了默,道:“這件事先擱一擱,讓人先把這項支出銀錢管事頂一個上去。以後事後損耗支取,要專門人管着。”
“你這邊只管當日進出結算。別的不用理會。”
管事婆子立刻應下,心中松了口氣。
她管着廚房采買一事,從前都不出錯,被裴芷提點了後才發現這一年多頻頻沒對上賬原來是這症結。
如今有人專門管着,她便能輕松許多。
接下來各處管事婆子禀事便順利多了。人人都瞧清楚裴芷年輕,腦子轉的快,無法糊弄,禀事時便加上十二分的小心。
一早上很快過去了。
裴芷很安靜站在謝大夫人身邊立規矩,細心聽着各處管事婆子們禀事。從頭到尾茶水都沒喝一口,面上也不見半點怨恨。
謝大夫人撐着病體忙了一早上,早就遭不住了。
衆管事婆子退下,她由嬷嬷扶起身時還晃了晃,差點暈倒。
嬷嬷們急忙将謝大夫人扶着進了寝屋躺着,又端茶倒水。
裴芷上前,溫聲問道:“兒媳略懂一些醫術,給婆母把一把脈吧。”
謝大夫人有氣無力看了她一眼,心裏對裴芷雖還有怨恨,但如今也沒什麽力氣計較。
旁邊的周嬷嬷心中擔憂,便對裴芷道:“府醫也沒那麽快些到,就麻煩少夫人替大夫人把把脈。”
裴芷點頭,去洗了手,再慢條斯理為謝大夫人把脈。
把完了脈,說了幾個症狀都對上了。
她便開了道藥方。
謝大夫人哪裏會吃她的藥方子,擺了擺手:“讓太醫過來看看。”
說着,想起謝玠說的話,她心裏酸溜溜的。
“我可不敢用你。阿玠說了,你會醫術是你的事,嫁進來也不是為了給我這個老太婆看病用的。”
“你回去吧,免得有人還以為我将你怎麽着呢。”
裴芷拿着藥方的手頓了頓,便将方子給了丫鬟,柔順道:“婆母言重了。大爺不會這麽想的,兒媳也不會這麽想。伺候婆母是兒媳的本分。”
“既是婆母想要太醫來看,那一會太醫來了聽太醫的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