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爺只喝夫人炖的湯,什麽甜的鹹的,他都喝。
裴芷在前堂忙完了,才回了主屋。
她一進門就看見謝玠換了一身常服,正坐在羅漢床上一邊喝茶一邊看她沒來得及收好的記事紙。
裴芷面上一紅,趕緊上前搶了過來,仔細折好了收了起來。
“大爺不要偷瞧。”
謝玠面上還有剛才看那些東西時露出的淺笑。
他慢慢道:“為何不讓我看?”
裴芷看了他一眼,看見了他唇邊不懷好意的笑,越發羞惱。她讓女使記得這些就是口水話。
什麽“中秋記得有位遠房的姑奶奶,愛吃酸筍,席面上記的上一份酸筍炒臘肉”之類的。
“這些都是口水話。大爺看了會笑話我的。”
裴芷收好記事的紙,打算夜裏還看一次。
她沒有謝玠過目不忘的好記性,所以打算用笨辦法辦好這次中秋節。
謝玠見她面上有疲憊之色,便拉着她坐下來。
“這些事就交給下人去做。你一個人哪能三頭六臂都做好了。”他淡淡道,“再說府中每年花了那麽多銀子養了這麽多人,難道他們都是白吃飯?”
裴芷知道與他說不清楚,便不在這個話頭上往下說。
她說起了今日謝大夫人送了補品與秋梨。
道:“婆母病中還讓人送來補品,十分好了。
謝玠看了看旁邊空了的碗,淡淡道:“既是母親給的,你就自己用。秋梨也不是什麽稀罕物。”
謝大夫人的意思很明顯,先服軟罷了。
不過還有些話他不願意說,只當母親都是好意。
裴芷探問:“明日一早我打算去給婆母請安,順便也問問她藥吃得如何。”
說着,她又将謝大夫人拿來的方子給謝玠看。
“婆母今日還讓人拿來藥方子讓我幫忙參詳。我看着都還算對症。”
謝玠在一旁喝茶,淡淡聽着她絮叨。
裴芷見他沒反應,眉宇間也沒有什麽擔憂神色,心裏也不知是喜多一些還是憂愁多些。
自家夫君對父母果然沒什麽親近之意。
父母有什麽事,對他而言都是淡淡的,像是在聽陌生人的事。
這樣好處是,她作為兒媳,不用擔心夫君為了孝道彈壓自己。
但夫君對父母這般冷淡,她總覺得他應該是經歷了什麽壞的事,有了心結。
她內心深處是不願他帶着心結過日子,但也知道,她不該多管閑事。
謝玠見絮叨的小妻子突然不吭聲了,眸光便落在了她若有所思的面上。
芙蓉玉面,嬌柔又妩媚。
她當真比從前好看許多。
從前心事重重,眉眼間壓抑着,如今沉默着的郁氣一掃而空,現在是生機勃勃的好奇。
謝玠忽地伸手捏了捏她雪粉似的面頰:“你想說什麽就說。不用顧忌我。”
裴芷想了想,輕聲道:“我還是想着與婆母緩和下,不然婆母難做,我也難做。”
“大爺夾在中間,将來也會難做的。”
謝玠漫不經心聽着她的話,失笑:“我有什麽難做的?”
他一伸手将她熟練抱在膝上,道:“你忘了,年後我們便要去侯府住着了。”
“就算分家父親不同意,總之也能過我們逍遙清淨的日子。”
“你不用管他們,這是我給你的話。”
“這話你為何不記在幾張紙上?這才是你最該記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