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芷慢慢道:“你們記得敬茶那一日,被罰跪捧着燒紅茶盞的仆人下場,便知道千萬不要再生事。”
梅心與蘭心打了個哆嗦,應了。
裴芷這才放了心。
相處也算有段時日了,大爺對她十分好但她也漸漸察覺到什麽是他的逆鱗。
誰碰觸他逆鱗的人,下場都極其慘烈。
而這份慘烈很有可能将他與謝家父母本就不算牢固的關系,攪個天翻地覆,不可收場。
她唯一不明白的是,謝大夫人是大爺的生母,怎麽屢次要犯了他的逆鱗?
是謝大夫人被驕縱得太過愚蠢,還是壓根不相信男人冷酷的本性?
裴芷有了這份愁緒,午膳用的便少了。只吃了一小碗飯,一碗珍珠魚丸牛肉羹。還有一小份青菜。
看得梅心與蘭心十分焦急。
阮三娘也過來了。她是隔一日便要過來禀報事。今日過來還帶了蘇老夫人給的一封信。
裴芷看了信的內容,心裏又沉重一分。
蘇老夫人信中說着讓她尋空回去一趟,說她的母親蘇四娘病得很重。還時不時夜裏驚懼,嚷着大女兒裴若的名字。
蘇老夫人的意思是裴母蘇四娘有了心結,讓她回去好好勸一勸她。
裴芷摸着信,嘆了口氣:“那是該回去看看的。”
阮三娘見她神色郁郁,便道:“按道理是該回去看看,但若是夫人不願意見,回去走個過場也行。”
她又異想天開:“要不讓侯爺陪着夫人回去。裴夫人看侯爺在不敢說別的話。”
從前裴母蘇四娘鬧着要過繼裴家的子侄,也是謝玠一言就讓這事黃了。
裴母蘇四娘這麽潑辣的人,半個字都不敢吭。
裴芷聽得阮三娘這麽說,知道她是擔心自己。
她心頭一暖,慢慢道:“不怕的。我也不是從前那個任母親責罵毒打的女孩了。”
“我有勇氣見我母親。”
阮三娘放了心:“夫人不用勉強自己。你不欠裴夫人什麽。”
“我也是做母親的。從沒覺得孩子生來便欠了我什麽,反而是我該需要孩子。”
裴芷笑了笑,什麽都沒說。
用完午膳,裴芷将拟好的事都分派下去,便讓人準備三輛馬車,并一乾随行護衛,浩浩蕩蕩往蘇府而去。
她如今身份不同從前。
出行都得有一定的排面。這些排面不僅僅是為了她,也是關乎謝家的面子和榮恩侯的面子。
缺一不可。
裴芷去蘇家的消息是正午讓人遞過去的。
到了申時一刻馬車才到了蘇府大門口。而蘇府上下在府中的早早就等候。
裴芷由丫鬟扶着,慢慢下了馬車。、
蘇府的大門敞開着,已有蘇大夫人與蘇三夫人候着許久,将她迎了進去。
蘇大夫人一邊嘴裏說着吉祥話,一邊眼紅打量裴芷。
一襲茜紅十二幅繡紫藤花與葡萄圖案的長裙,兩只寬袖口繡着的是莊嚴大氣的寶相花。
頭上依舊是沉重的寶簪四枝、兩支炫麗的金步搖、四枝鬓邊與鬓後流蘇。其餘各處簪了指頭大的南珠珠釵。
雪白的頸上戴着一圈羊脂白玉鑲各色寶石金項圈,項圈兩邊垂着用各色珠寶編成的璎珞。
如霜雪似的手腕上兩對翡翠玉镯。
總之,眼前的裴芷宛若神仙妃子降世,身上寶華流轉,尊貴得令人不敢直視。
蘇大夫人心道:果然侯夫人便不一樣了,這身上下都能将蘇府都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