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瓊羽對着裴芷做了個鬼臉,拍着胸脯道:“謝侯好吓人。剛才我說要與裴姐姐一輛馬車,我瞧着謝侯的樣子像是要把我從馬車上丢下去。”
裴芷面上泛紅:“你別理他。他就是這副脾氣。”
李瓊羽比裴芷小兩歲,但已定了親。在男女之情上也懂了些。
她仔細打量裴芷,笑道:“裴姐姐,總覺得你婚後就不一樣了。但說不出哪兒不一樣來。”
裴芷摸了摸臉,笑而不語。
李瓊羽與她敘着別後之情。兩人不知不覺又說起了那次西山行宮之變。
李瓊羽神神秘秘對裴芷道:“裴姐姐不知道吧?皇後不太好了,我聽說撐到今年年底就不成了。”
裴芷一驚。
她想起了西山行宮之變後,高太後身邊派了個很老的大太監前來問她話。
那大太監言語犀利非常,一直懷疑是她故意害的皇後。
可是她并沒有,所以後來這件事便不了了之。
李瓊羽說起自己探聽到的情形,低聲道:“、皇後娘娘那日想要追上皇上,結果撞見刺客一行人。她被刺客刺傷胸口。”
“刺客又生怕她洩露口風,将她抓走……”
說到此處,李瓊羽後怕拍了拍心口:“幸好我們當時沒有去救皇後,不然也會撞上刺客。那我們的小命就完了。”
裴芷心裏嘆了口氣。
她當時也猶豫過要不要去尋皇後,但想到了皇後的身份貴重,刺客若沒有殺死皇後,一定也會将她當做手裏的籌碼抓着。
而當時她與李瓊羽都不會武功,若是貿然去了豈不是羊入虎口。
是以說她自私也好,說她膽小也罷,當時她的确不想拿她和李瓊羽的命去賭。
李瓊羽繼續道:“皇後中了一劍也就罷了。刺客抓着她在山中過了一夜……”
裴芷愣住:“什麽意思?”
李瓊羽面上戚戚焉:“我是後來聽說的,刺客将皇後給……”
裴芷不信:“不可能。那時那麽亂,怎麽可能?”
她也是女子,不想将皇後往那方面猜想。
但,李瓊羽嘆氣:“我也是不信的。是後來尋到皇後的人說了,皇後當時衣衫不整,只剩下……”
裴芷不敢再聽,連忙道:“別說了。事情已經過了那麽久了。”
“皇後那麽可憐,不能再毀她的名聲。”
李瓊羽靠在她身邊,低聲道:“真不是我說的。裴姐姐一直在西山行宮備婚,所以京城的消息一直不通。你不知道那幾個月宮裏宮外都傳得亂糟糟的。”
“連我這種深閨小姐都聽說了,可想而知外面傳得有多兇。”
“我先時也是不信的,還責罰了好幾個嘴碎的下人。但後來越來越多人說,謠言傳得越來越離譜。我才知道……原來是有人要皇後死。”
裴芷猛地看去。
李瓊羽此時面上沒了八卦的神色,只有凝重:“裴姐姐,的确是有人要皇後死。所以不管皇後遇到刺客之後是被傷了,還是被侮辱了名節……她都活不成的。”
裴芷想起了在西山行宮時淑太妃的意氣風發。
淑太妃發下的豪言壯語,還有知道福大伴代替高太後前來質問時的樣子。
那是一種戰勝對手之後,洋洋得意的神情。
原來,皇後一開始就注定要死。
不是死在刺客手中,就是死在失貞的謠言下。
堂堂一國之母,從當做棋子的那一刻命就已經不是她自己的了。而棋子的下場只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