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中的裴芷聽了這話,便皺眉。
白玉桐又來了,還用的還是這招。
她此時發髻淩亂,自然不能出去見人。她求助看向謝玠。
謝玠眼底陰郁一閃而過,冷笑一聲:“來人,若是還攔着,碾過去!”
跪在路中央的白玉桐面色一白,羞憤交加。
她也算是千金貴女,可謝玠呵斥她猶如呵斥乞丐似的。
她原本就存着博取明月郡主的心思,如今遇到謝玠這硬茬,心中先是膽怯,但轉念一想,她便從地上站起身。
咬牙撲了過去,扒住馬車:“謝侯息怒,一切都是我的錯。從前我得罪了侯夫人,才叫侯夫人如此厭惡了我。”
“今日是郡主有難,只希望謝侯看在六長公主與崔家的面上,伸出援手,幫郡主一把,不要因我的事,見死不救才是。”
她言辭懇切,說得只差聲淚俱下。
原本站在路邊無動于衷的崔素素眼底也多了幾分動容,上前嘆道:“白家姐姐,不要如此。我們在這裏等着馬車也是一樣。”
她頓了頓,道:“我相信太後娘娘不會因為我今日沒回宮而斥責。”
白玉桐見她如此,越發說得起勁。
一口一個她的錯,又懇求着謝玠只帶上崔素素,不用管她。
裴芷在馬車中聽了半天,心裏一嘆,掀開車簾:“既是如此,郡主若是不嫌棄,便乘謝府的馬車回京。”
崔素素因了白玉桐的挑唆,心裏有了怨怼,淡淡道:“多謝侯夫人美意。”
那便是拒絕了。
裴芷目光落在還扒在馬車上的白玉桐。她能看見白玉桐眼底來不及藏着的得意之色。
她嗓音淡淡的,但卻帶着冷意:“白家小姐,方才你那些話到底是什麽意思?”
白玉桐一愣,下意識搖頭:“我沒有別的意思。我只是想求謝侯将郡主帶上。”
裴芷沉聲道:“既是要我們帶上郡主,那為何攀扯從前的事?”
“你今日不說清楚,郡主便以為是我在侯爺面前說了什麽,才叫侯爺不願施以援手。”
崔素素聞言一愣,若有所思看向白玉桐。
她此時也冷靜下來,回想剛才白玉桐的話便覺得裏面大有問題。
白玉桐自然是不甘心這般被裴芷苛責。
她大聲喊屈,道:“侯夫人誤會了,我剛才只是情急之下才說了那些話。萬萬沒有暗指侯夫人什麽。”
裴芷并不放過她。
她忍了白玉桐許多次,直到今日在龍柱寺還在忍耐,卻不想小人并不會因為她的忍耐而停止作惡。
如白玉桐這樣的人,抓住時機就會咬她一口。
若是她剛才再忍,崔素素還不知心裏會如何記恨她與謝玠。
裴芷攏着披風,半邊玉雪似的面容都隐在了謝玠的寬大的披風之中。
她慢慢道:“既沒有暗指,那為何攀扯從前的事?你從前做了什麽事得罪了我?既然郡主也在,那邊都說說。”
“左右來接郡主的馬車還沒到,我們有的是時間‘敘舊’。”
白玉桐一聽,面色如土。
她心裏生出後悔,早知道就不在這個時候給裴芷上眼藥。
她以為裴芷還是從前那個木讷又膽小的女人,再者,裴芷是和離過的婦人,應該很擔心從前的事被重新提起。
怎麽她竟不在乎了,非要和她扯掰個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