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素素面色平靜,一雙深幽大眼宛若深譚,不見半點波瀾。
女使悄悄放了心,應該是她想多了。
郡主怎麽會對已成親了的謝侯有什麽別的心思?
……
馬車中,裴芷輕輕松了口氣,心頭一股惡感消散不少。
白玉桐若是入了京兆府的大牢,落實了罪名,她今年便不能入宮參選。
簡而言之,白玉桐一輩子都毀了。
外加她年紀大了,就算安然脫身也不能再尋找更好的夫家。
裴芷心裏升起一股奇怪的感覺。
權勢真是好東西,一言就能定了人罪,也能輕易毀了一個人的前程。她才稍稍質問幾句,曾經屢次陷害她的對手就落敗了。
俗話說的,翻雲覆雨手,原來是如此的感覺。
謝玠将她的臉扳了過來,皺眉問道:“還在為那女人生氣。”
裴芷搖頭,輕聲将自己剛才所想說了。
她已經習慣将自己想不通的事盡數告訴大爺。大爺不會害她,會指點她。
謝玠眸色深沉:“你做得對。就算此事傳揚出去,所有人也不會說你半個不字。”
“你可知道原因?”
裴芷搖了搖頭。
他頓了頓,慢慢道:“你貴為寶儀郡主又是榮恩侯夫人,尊嚴已不容任何低于你的人冒犯。”
“如果一介武将家的庶女都能當面污蔑羞辱你,那便是她的取死之道。就連太後知道了也不能為她撐腰。”
“父為子綱,君為臣綱,夫為妻綱,才是歷朝歷代立足的根本。白玉桐尊卑不分,犯了貴人的大忌。”
裴芷聞言心中頓時明澈。
原來如此。
難怪俗話說官大一級壓死人。白玉桐以卑賤之身冒犯貴人,已是死罪。
就算死罪逃了,亦是無法再脫罪。
……
裴芷回了謝家,因奔波了一日,身子早已倦極了。到了松風苑中,她來不及梳洗更衣,倒頭就睡。
謝玠見她睡得不舒服,便讓人端來熱水,拿來帕子,親自為她擦拭臉和手。
又叫了幾遍熱水,親自将她身上細細擦過一遍,為她換了寝衣才将人抱着去了床榻上。
他的細心都落在了松風苑伺候的下人眼中。
很快将這事便傳了出去,到了謝大夫人耳邊,已經傳成了謝玠親自伺候少夫人更衣洗腳,還生怕她半夜醒來餓着,讓廚房那邊為她溫着飯。
謝大夫人為此又摔了茶盞。
自己的兒子平日對外不假半點辭色,在房中卻唯獨對妻子如此細心呵護。
若不是親眼見到他維護新婦,謝大夫人也不相信流言傳的話。
“得納妾,早早納了妾,分了寵愛去。”謝大夫人心裏越發篤定得這麽做,“不然再過些日子,那小裴氏會被寵上天去。”